第一節課
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!
頂禮文殊智慧勇識!
頂禮傳承大恩上師!
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
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
為度化一切眾生,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!
從今天開始,我們學習一部教言類的法門——《當日教言》。
論名:當日教言
“當日”是一個地名,相當於東北,它是一個縣城,不是特別大。翻譯為“當日”比較好聽,在拉薩語中它是另一種發音,以前我翻譯《前行》時,就譯為“當日瓦”。
《當日教言》是單巴桑吉尊者接近圓寂時對當地人做的殊勝開示,是藏傳各大教派都極為重視的一部修心法。這部法的加持相當大,平日里經常念誦,能生起出離心、菩提心和無二慧。
《當日教言》也可以叫《當日百法》,是2012年3月譯的
。翻譯時,我參考了兩個藏文版本:一個是學院印的,有幾個頌詞不全;還有一個,是頂果欽哲仁波切曾在國外某處講的藏漢合集版,帶有漢文略義,此版的藏文頌詞較全。我是對照這兩個版本翻譯的。
兩個短句或三個短句的後綴是“當日瓦”,如此算作一頌,論名上看當日“百法”有一百個頌詞,其實共有97個或101個,不同版本也不盡相同。
在座的修行人,單是依靠“五部大論”,或者“彌勒五論”,或者其他大圓滿法的修行仍不足夠,尚且還需要一些具有加持力、具有傳承的殊勝教言作為修行的補充和依處。我在兩三年前就想傳,但因尚未翻譯等種種原因被擱置至今。
作者:單巴桑吉尊者
此論作者是單巴桑吉尊者,他是非常著名的印度論師,降生於印度南方的碑達地方,與龍猛菩薩的降生地相同。從小就精通聲明等各種學問,在那爛陀寺的善天論師前出家,此後又依止了多位上師。《青史》
中記載,他依止了54位大成就者,包括龍猛菩薩、聖天論師、法稱論師等。也有其他歷史中說,他依止了五百多位上師。在印度金剛座、八大屍陀林等很多地方不斷修行,親見了文殊菩薩、觀音菩薩、度母等三十六本尊,弘法利生事業非常廣大。
正法從印度傳入藏地,這些印度高僧大德、班智達的恩德非常大,如靜命論師、阿底峽尊者以及蓮花生大士,甚至包括靜命論師在內的很多大德也是在藏地圓寂的。因此,在藏地任何高僧大德、修行者的心目中,印度是一個非常神聖的國度。在任何地方,如果有許多成就的大德,以他們的前世願力、無緣大悲、無比智慧廣弘佛法的話,後學者自然而然會對這個地方、這些大德,生起敬仰之心,這也是大家應該了知的事情。
據歷史記載,尊者曾經五次來到藏地,最後一次,是在漢地駐留了十二年後,從漢地前往藏地的;也有些說他在漢地示現圓寂後,重新在藏地出現的。我曾翻閱了一些歷史,說五台山有一個金剛窟,單巴桑吉尊者在那裡不捨肉身而成就,二十年前我把這段歷史記錄在我著的《五台山志》中。前些年我去五台山,特意朝拜了東台的金剛窟。
現在有些年輕人說漢地的達摩祖師就是帕單巴桑吉,因為尊者的歷史跟達摩祖師的傳記有相似之處,如達摩祖師圓寂後,有人看到他穿一隻鞋回印度了,很多人不相信,挖出龕來看,確實只剩下一隻鞋。同樣,單巴桑吉尊者在藏地某寺院圓寂,也顯現此種形象。有這種說法。
但我看的歷史中說,單巴桑吉尊者圓寂的時間是公元1117年,達摩祖師圓寂的時間說法不一,多數人認為公元536年或528年,如此就有五六百年的偏差。不過也有歷史記載,單巴桑吉尊者住世了五百年,如此勉強對得上,但也比較牽強。
單巴祖師著重弘揚般若法門,他所開創的法脈叫息結派,屬於般若法門中直接斷開分別念的斷法系列,非常殊勝。這個法門跟漢地弘揚的禪宗比較相似,而達摩祖師是漢傳禪宗初祖。
從單巴桑吉尊者的傳記看,他還著有醫學、天文學及其他教言類等論典。
尊者公認的上師也是阿底峽尊者的上師——金洲上師,在其面前得過菩提心的修法,因此,他也是一位具有菩提心的大德。
按照《米拉日巴道歌集》所記載,他來到藏地後,遇到了米拉日巴尊者。在米拉日巴尊者的一次夢中,獅面佛母告訴他:“明天印度非常著名的尊者,單巴桑吉來到藏地,你要見他。”當天單巴桑吉尊者也照樣得到了獅面佛母的夢加持:“明天你會見到米拉日巴尊者,你們會在佛法上交流。”
“聽說印度單巴桑吉尊者神通廣大,到底是不是這樣呢?”米拉日巴尊者為觀察他的神通,在他的必經之路幻化成一簇花,單巴桑吉尊者路過時似未察覺,米拉日巴尊者便默默笑了,覺得他根本沒有神通,此念一生,尊者回過頭來,準備對這叢花踢上一腳,此時心裡也產生一種意念:“聽說米拉日巴尊者是大成就者,我踢大成就者恐怕不恭敬。”便沒有踢。米拉日巴尊者也隨即顯現自己的身相,之後他們一起會供。
單巴桑吉尊者說:“你是西藏人,我是客人來到藏地,你應該盡地主之誼,準備會供品。”米拉日巴尊者原本也一無所有,他就如同斷法中所說的,把身體放入自己的頭顱中,用絕地火燃燒顱器,整個身體在顱器中化為甘露。
米拉日巴尊者在七株馬尾草尖上幻化成七位尊者,單巴桑吉尊者亦同樣顯現神通而會供。他們的對話中說米拉日巴尊者的馬尾草不太端直,是因為生在藏地的緣起。
單巴桑吉尊者與米拉日巴尊者均是後弘時期的成就者,與阿底峽尊者也處於同一時代。
尊者示現神通和度化眾生的方式,難以思量,不可思議,法脈始終非常興盛。他曾對米拉日巴尊者說:“我們離開人間後,不管是我的息結派還是你的噶舉派,兩種法脈會相互弘揚、非常圓滿。”
單巴桑吉尊者是特別了不起的成就者,如果他是達摩祖師,就和漢地的因緣尤為不可思議。即使他不是達摩祖師,也在漢地停留了十二年。
在當時的漢地,尊者的具體事蹟不甚明了。《五台山志》中記載:“有一位來自印度的尊者,戴著帽子進了金剛窟,尊者始終未曾出來,帽子卻留下了……”
緣起:單巴強欽到單巴尊者前,見尊者年老體衰。
造論的緣起:有個叫做單巴強欽
的人到單巴桑吉尊者面前,見到尊者已到遲暮之年,健康狀況也不好,顯現年老體衰。
便說:尊者您即將從安樂至安樂處,當日人們該依靠誰?該怎麼辦?說完失聲哭泣。於是單巴尊者為當日人們留下遺訓:
於是說:您這樣的修行人,即生中具足快樂,遠離世間痛苦,將來圓寂以後,也會前往清淨剎土,具足安樂。如果您圓寂了,當日瓦依靠誰?以後該怎麼辦?要修什麼法?我們是無依無靠的!他一邊這樣說,一邊失聲哭泣。於是單巴尊者為當日為主的天下眾生,留下了遺訓。
一般來講,大圓滿的祖師,比如嘎繞多吉、西日桑哈、嘉納思扎,他們離開世間之前最後留給弟子們的教言是最深的,叫做遺訓!
上師如意寶的“莫捨己道,勿擾他心”,也歸納了上師所有的教誨,以這八個字留給世人。希望大家永遠謹記法王的教言。
我們每個人應時常提醒自己:作為居士,有居士的正道;作為出家人,有出家人的正道;作為商人,有為商之道;作為非佛教徒,也有自己的人生之路,法王的教言仍可以指點迷津。再加上盡己所能地“勿擾他心”,也就是說沒有特殊必要,盡量不擾亂,更不能傷害別人,這是大乘佛子基本的人格準則和底線。
頂禮上師!
首先應該頂禮上師。任何一個知恩圖報的人,都會懂得自心的證悟完全來源於本傳上師,所以,單巴桑吉尊者在造論時,也先頂禮自己的上師。尊者的大部分上師是印度人,《青史》中對他的歷史有記載,在此不做廣述。
我常這樣想:如今我們雖然無緣親見德高望重、具有圓滿斷證功德的祖師大德們,但卻有幸見到他們的教言,所以,理應拋棄追求名聞利養的世間雜染之心,以清淨、歡喜、恭敬的心來諦聽,如此才能獲得佛法的加持和甚深的成就。
很多道友在接受佛法時,有歡喜心,這很重要,人的心態很重要!有歡喜心,聽法便會圓滿。《大寶積經》中說:“於如來聖教,敬心而聽法,於法恭敬已,速悟大菩提。”於如來的聖教,以恭敬心、歡喜心來聽受,則可以迅速獲證菩提。比如你在某位法師前聽課,對法師不屑一顧,甚至有污衊和譏笑的態度,那麼不要說從他那兒得到佛法,連世間法也得不到。
對此我深有同感。想起我在讀初中時很調皮,對老師不恭敬,給老師取外號:白蘿蔔、紅蘿蔔等,那時的學校也不正規。有一位老師剛剛從外校調來,他的衣服破破爛爛,皮鞋是超大的軍用鞋。有一個同學叫尼瑪才讓,個子特別高,現在在色達某處當門衛,當時最愛欺負老師,他說:“老師的皮鞋是雪豬子
。”老師正在講課時,所有的學生都在下面嘰嘰咕咕,老師全然不知,一直問:“你們說啥?哪有雪豬子?”哪知道是因他的皮鞋引起,甚至演變成老師就是雪豬子了。我們在他面前聽了一年多的課,學得很差,因為對他不恭敬。
另外有一位老師非常厲害,也有善巧方便,經常給我們講故事,我們對他很恭敬,學到的知識始終記在心裡,初中時他講的《岳陽樓記》等課文,我現在大部分都能記起。
所以,我們對法師、輔導員乃至普通道友都應恭敬。對於學會的輔導員,倘若他如理如法地傳播佛法,我們就不要用世間眼光去看待,而應該用恭敬心和歡喜心來接受佛法,這樣互相都得利。那麼對大活佛、大上師就應該恭敬嗎?也不一定。我們應依法不依人,所謂的不依人並非指不依止善知識,但在某種意義上以法為主,而法的來源是誰呢?我們也要去分析。
會聚當日眾行者,猶如舊衣不變新,
壽盡無藥可救疾,必然離世地上人!
《當日教言》中首先講了無常法。當時帕單巴尊者的身體狀況不如人意,他也覺得自己活在世間不會長久。(其實當日人們的信心很不錯,前不久我遇到一些當日地方的老鄉,我問當日現在如何,他們答非所問,只是恭敬地說:“皈依三寶,喇嘛欽!喇嘛欽!”他們具恭敬,不傲慢。我想:單巴尊者賜予這樣殊勝的教言,當地人肯定具足恭敬心、歡喜心和對佛法虔誠的信心。)
他看到聚會的當日行者說,聚集的當日行者,對於每一個人,在生命中已經流逝的年華不可能重來,比如年輕的歲月已然逝去,重新變回年輕絕無可能,只能在年老的歲月中尋找美麗和快樂。又如一件舊衣,絞盡腦汁也不可能將之變成新衣。同樣,壽命已盡,通過藥物、經咒或其他任何方式也無法挽回,這是一個必然規律。世上所有人都會離開這個世間,不可能永遠不死而長存於此。
誠如《正法念處經》裡講:“三界諸眾生,現在及未來,生者必有死,無有法常者。”三界中的所有眾生,現在也好、未來也罷,一定會離開此世間,凡所有生,必定有死,無有任何常法。
所以要思維,我們現在處於這個世界,何時離開很難說,可能有些人因為吃錯了藥,突然就撒手人寰,醫生搶救也無力回天;可能有些人心態不正常,自己服藥就離開世間了;還有些人雖不想死,但因交通事故等而死去。
前不久馬來西亞航空出事,死了兩百多人。
我認識一位上海交通大學的教授,他常年統計全國發生的交通事故,我曾和他溝通過,他說如今每小時因交通事故離開人間的,比波音747容納的乘客數量還要多。就相當於一架滿載乘客的波音747飛機,在每小時中墜落一次一般。只算中國的交通事故,每小時中就有大概這麼多人死亡,因交通事故而死的眾生數不勝數。飛機在安全係數上還算是比較可靠的,如此看來,在任何處所,生命都極其脆弱。
因此,單巴桑吉尊者教誡道:我即將離開人間,你們雖然依依不捨,但是緣起已經壞滅,任誰也無法和合。間接教誡每一個人,因為很多人未曾想過自己會死亡,尤其是不學佛的人,真的很可憐,死時也非常痛苦。
以前法國有一個純粹的無神論者叫華帝爾,他相當著名,有一定的成就和威望,但他死時特別痛苦,他說:“我非常害怕,似乎看見了前面有地獄,救命啊!”慘叫著離開了。他生前根本不承認所謂的地獄、天堂,臨終非常可憐。沒有任何信仰的人真的很可憐。
世界著名文學家歌德,死時也萬分痛苦,他說:“我前面一片黑暗,希望你給我帶來光明。”喊叫著痛苦離世。
如果今天是最後一天,作為佛教徒,心裡有什麼準備?我們可以捫心自問。
漢地北方、上海等很多城市都設有瀕死體驗機構,交幾百元就可體驗一次死亡。先寫遺書,之後躺在棺材里大概四五個小時,出來後類似重生,很多人在體驗時心驚膽戰,覺得“只要活著就可以,死亡是多麼痛苦啊!”我在上海聽說這種機構時曾讚歎過它的好處,至少能讓有些人對死後到底有沒有中陰身生起懷疑。不過,設立這些場所的人可能只為賺錢,抓住很多人比較執著自己生老病死的心態,目的並非是為了介紹中陰的情節,但有時大家也會依靠這種方便,思維自己活在這個世界的時日多寡。
在這方面,佛教修行人確實不錯,大家都知道生命脆弱。可是世間人有時就非常可憐,對生命無常、前生後世、業因果一點概念都沒有的人,好像覺得自己已經長生不老、生命永恆,根本不會死亡,一提及死亡就忽略、逃避,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接受方式,這個問題比較重要。
猶如百川入大海,一切有情自歸去,
猶如林中鳥雀飛,不會久留我遷徙。
這也是尊者即將圓寂時的交代,他在此比喻:比如世界上的各大江河,不可能停留在其他地方,全部不斷奔流於大海。同樣,世界上的一切有情,生命都是剎那無常的,均會歸於後世,不可能永遠存活。
有一個有智慧的出家人,他寫了篇五六千字的文章來記錄他的種族來歷,我前些天看了這篇文章,發現年輕時聽過的很多人名,如今全部已經死了,我很意外,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。每每看到歷史人物或前輩大德的傳記,自然感到生命的短暫,時間如白駒過隙,短短的人生中,如果沒有好好修行,臨終便沒有把握,不知何時能得到解脫,何時能再次遇到如此難得的佛法和人身。看到身邊發生的事情,自然而然浮想聯翩並有所感悟。
前面兩句是一個比喻,後面半頌也是比喻:就像森林中的鳥雀,最終都各自飛走,不會停留很久。同樣,單巴桑吉尊者說,看自己的身體狀況,不可能久留於世,很快會歸西。(前段時間有個領導說:“我不信仰任何宗教,但希望我死後,一定要餵屍陀林裡的那些老鷹,這是我的願望。”到底是真是假不得而知。)如同飛禽,一旦天亮便飛於各處,我們現在集聚在此,卻同樹林中的鳥群一模一樣。
佛陀在《本生心地觀經》中說:“宿鳥平旦各分飛,命盡別離亦如是。”意思是說晚上一群鳥住在一起,一旦天亮各自分飛。同樣的道理,世間上的所有人,包括今天在經堂里大家齊聚一堂,卻跟鳥群沒有差別,一旦因緣散盡,每個人都會死的。
一些沒有修行過的人,聽到死亡便驚慌失措,無論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別人身上,都會令他大驚失色。希望對死亡有過長期訓練的佛教徒,在面對死亡時能夠淡定,不要特別驚懼,得到醫院的病危通知時,有些佛教徒情緒穩定,沒有什麼波動,有些則很害怕。
在劉宋
時期的一個經典裡,有一個故事,我覺得修行人也值得思維其中的意義,它是怎麼講的呢?
有一個婆羅門到舍衛城,路經一塊田地,看見農民父子二人在耕地,兒子被毒蛇咬了,當場斃命,其父卻若無其事,沒有管兒子,照樣耕他的地。這個婆羅門便好奇地到農夫跟前問:“這個年輕人剛剛死了,跟你是什麼關係?”“這是我的兒子。”“你兒子死了,你怎麼不傷心?”“不用啊,人死是正常的,只是我有個要求,你到城市裡遇到我家人的時候,告訴他們中午給我送飯,只需要送一份就可以,不需要兩份了。”(曾經我也對你們說過吧,我父親死的時候,我沒有哭。我跟德巴堪布給他念阿彌陀佛時很吉祥,還有一群喇嘛也在念,他自己也在念,他的嘴慢慢停下時,氣也斷了。我一個下午在那兒守著,特別餓,我說:“既然已經死了,現在吃晚飯吧,等一會兒要忙起來了。”之後我就弄了一大塊糌粑吃,他們有些在哭,有些在鬧,我都沒有管,吃完糌粑就去做該做的事情了,到現在我弟弟都怨我,說我的心像石頭一樣。)他覺得有點驚訝,就前往城市他們的家中去了。
婆羅門當時很害怕死者的家人特別痛苦。他告訴死者的母親:“你丈夫說你們的兒子已經死了,不需要給他送兩份午餐,只要一份就可以。”她淡定地說:“好!”也沒有哭,他也很驚訝:“你怎麼不哭、不傷心啊?”死者的母親說:“不用啊,他來的時候是自己來的,我沒有邀請他,他走的時候,我也沒有趕他走。就像一位客人,來去自由,走了以後,我們母子之間的緣分已盡,沒什麼可哭的,哭也沒有用。”
他想不開,看到死者的姐姐也很淡定,沒有哭,他就問:“你的弟弟就這樣死了,你會不會很傷心?”她說:“沒有什麼可傷心的,世間的因緣就是如此,如同山中竹子做成的竹筏,依靠風的吹動會在水中各自散去,姐弟的因緣已經消散,哭也沒有用。”
他看到的第四個人是死者的妻子,同樣很淡定,沒有哭,他又問:“你傷心嗎?”她說:“我也不傷心,就像一群鳥,晚上住在一棵樹上,到第二天天亮就各自飛於自己的地方一樣,沒有必要傷心,我們夫妻之間的因緣已經散了,哭也沒有用。”
他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死者的僕人,僕人也沒有哭,他再次去“採訪”,“你的主人死了,作為僕人,你不傷心嗎?”僕人說:“不用啊,我如同小牛,他就像大牛,大牛被其它的動物殺掉,小牛哭也於事無補,這就是一種因緣,哭也沒有用。”
他百思不解,在他的印像中,舍衛城是一個敬仰三寶,人與人之間很尊重,感情很濃厚的地方,現在他特別絕望,覺得當地的這一家人那麼無情,連點人情味都沒有。他便前往城市裡尋找佛陀,見到佛陀後,心情也很差,坐在那裡悶悶不樂,也沒有聽法。
佛陀明知他的意趣,但特意問他:“你為什麼這樣不開心?”他說:“有一個年輕人死了,他家人的態度都很冷漠,我看到這一家人都沒有哭,覺得很反常,非常不合理。”佛陀說:“這是最好的反應,為什麼呢?一切萬法都是無常的,作為凡夫,對生老病死的痛苦非常執著,而作為聖者,就會覺得這是正常的現象……”聽了佛陀的教言後,他心開意解,完全通達此理。
我雖然時常告誡道友,也許我自身發生無常的時候也不一定承受得了,但無論如何,明白佛教的無常觀,在遇到問題時,有助於平衡心態。在你的家人身康體健時,你感覺不到他的重要性,一旦他病了、死了,你才發現原來他那麼重要,這時就特別執著他,悲痛欲絕。作為凡夫人,這種心態在所難免;但從道理上看,無論是內在的身心,還是外在的環境,乃至整個世界的所有眾生,都不可能永恆存在,壽命極其短暫,會無一避免地現前無常。通達了這樣的理念,並且不斷地修行之後,修行人與從未熏修過無常的世間人相比,處理問題的方式會大相徑庭。
作為修行人,在生活中要經常思考,思考也是一種修行,否則,一旦發生家人死亡就無法接受。我們經常看到醫院裡有人死後,家屬就昏厥在地;或者在生活中、感情上、工作上,出現無常就接受不了。因此,在世間生活中,知曉無常觀念是非常有意義的。
現代人,一方面外在物質缺乏,另一方面心靈財富缺少得更加嚴重,所以,扶貧不僅僅要給錢。
做慈善事業時有兩個項目要做:
一個是物質方面的救濟。比如說為貧困的大學生提供學費,為看不起病的老年人提供藥費等。
其次更重要的是給予他們精神食糧。尤其是漢地很多城市裡的人,心靈比較貧窮,雖然在物質上,一個人擁有幾百萬、幾千萬、幾個億,但內心卻非常孤獨、焦慮、傷痛,始終都處於依靠安眠藥才能入眠的狀態。對於這些人,我覺得佛教的精神食糧很重要,因為在生活中,簡單的死亡無常之理、生老病死的現象,這些現實的問題不得不接受,因此說佛教為我們帶來無比的利益。
第二課
《當日教言》是單巴桑吉尊者對當日地方的佛教徒所做的開示,近一百個頌詞,前面講了最初的緣起,今天緊接著講:
今若無義空手返,人身難復當日瓦!
從字面上看簡單易懂,有小學三年級的水平,字面解釋沒有問題,但即使學問再高的人,懂得它的意義也有一定的困難。佛學理論上的知識跟實際上有很大差別,我在宣講理論的同時,跟大家簡單地講一些修行引導法,否則,一直偏重於邏輯、辯論、分析,真的離開世間的時候,可能一無所成,空手而返,有這個危險性。
學習五部大論有沒有必要呢?非常有必要。學習世間知識有沒有必要呢?我覺得也需要。因為世間眾生不計其數,每個眾生的根基也千差萬別,我們在饒益眾生時需要智慧,不能對世間的知識一無所知,對個別眾生來講,通過一些世間知識,就可以將他引入正道,有這樣的情況。
此頌中說:我們雖然來到這個世界,但是沒有很好地修持佛法,獲得的人身就會白白浪費,整天渾渾噩噩地虛度歲月,等到離開世間時,未造任何善業,卻積累了無量惡業,這樣死去非常可惜。為什麼呢?因為按照佛經的教理來講,人身的確非常難得!
可能有人想:“現在人類越來越多,從三四十年前到現在,數量翻了一番,有什麼可難得的!”是不是這樣人身就不難得呢?人身的確難得,尤其是珍寶人身,造惡業的人身就不是那麼難得了。米拉日巴尊者也曾對獵人說
:“本來佛說人身難得,但像你這樣的人身並不難得。”
我們已經來到佛法興盛的南贍部洲,遇到了大乘的善知識,同時更重要的,還有幸聽到了開示取捨的佛法,獲得成就的因緣都已經具足,如果即生中能好好修持,必能獲得成就。
佛陀在《大乘理趣六波羅蜜多經》中講
過:如果一個商人到了寶洲,卻沒有帶回珍寶,空手而歸,人們都覺得他是愚癡之人。同樣的道理,獲得了人身,卻沒有行持任何善法而離開世間,比這更愚癡!
道友們應該知道,我們在這個世間不會停留太久,從年輕到年老,也是轉瞬即逝。可是很多人把生命的核心價值用在了什麼方面呢?一直在金錢、財富、感情方面奔波,有個別人完全活在虛無縹緲的世界中。
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生活的意義,尤其是漢地城市裡,因為很長時間的信仰缺失,人心沒有歸屬,大多數年輕人把世間的明星、歌星、球星作為偶像和依處。在他們的價值觀中,既沒有宗教,也沒有藝術,其他高層次的追求更沒有。
有時感到很可怕,比如台灣、美國,包括中國的一些大腕明星演出時,好幾十個人當場昏倒,明星到場前,主辦方就已經備好了救護車,有人昏厥就隨時送往醫院。聽說某場演出結束後,有39雙鞋留在了體育場,因為人在昏厥後都被立即送往醫院了,不知道鞋掉在哪裡。我一直無法理解,為什麼明星唱一首歌就有人昏厥,很奇妙!這是怎麼回事呢?其實是內心沒有依處。
我去過的一些學校,很多大學生把大大的明星海報掛在自己的寢室,每天都盯著看,把他當做佛陀。一些藏族年輕人也是如此,有一次我問:“這是不是你心裡最崇拜的人?”他忙點頭稱是,我說:“可以、不錯。”雖然我這樣講,但心裡並不讚歎,為什麼呢?明星們唱得再好,演的電影再精彩,追星族根本得不到任何利益。他拍的電影,你最多是看一看,他唱的歌,你想唱可能嗓子也不行。為根本追求不到的對境浪費人身,有什麼意義?而且這些明星心裡尤其空虛,因為他們把全部的生活放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,當生活中真正遇到痛苦、挫折的時候,他們就無法面對,非常恐懼。
所以,大家需要思考:我的人身是什麼樣的人身?我要以什麼方式生存在這個世界上?不應該別人說什麼我就趨之若鶩,我們也不是牛,如果是牛,群牛往哪邊走,我們沒有思考能力,只能跟著走。但我們都是人類,應該反思,追隨明星到底有沒有利益?如果沒有利益為什麼要追?很多年輕人比較空虛,原因是沒有信仰和精神的依托,生活變得迷茫、蒼白,活得百無聊賴,有時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!
有些人一味地追求錢財,以為富裕就會快樂,其實不是。世間中的任何欲妙,當你沒有得到時,覺得是那麼美好。而當你擁有、品嚐到它的滋味時,畢竟是有生有滅的有為法,它的價值當下就變成了泡沫,破滅了,破滅之後,你失望至極,原來認為的美好,得到後仍感受不到如是的幸福,那時可能會怨天尤人、垂頭喪氣,有各種情況。
因此,現在獲得人身時,一定要精進,不要懈怠,佛經
中講:“常當一心勿為懈怠。”恆常要有一顆什麼心呢?不懈怠之心。如果整天都在懈怠中,就無法修行,得到有意義的人身是很難的。
佛在《大涅槃經》
中講過:“有一次,他從大地上拿了一點塵土放在手上,問迦葉尊者:'我手上的土多不多?'迦葉尊者說:'不多。''那麼除了我手上的塵土以外,大地的塵埃多不多?''非常多。'佛陀緊接著說:'從惡趣當中獲得人身的,如同我手上的塵土這麼多,而人或其他善道死去墮入惡趣的眾生,比大地塵土更多。'”《大般涅槃經》三十一卷中有詳細的比喻。《大圓滿前行》中也像徵性地引用了一些。
我們要懂得人生的價值,要有一種難得之心,很多人常把人身難得掛在嘴邊,但除了極個別的修行人以外,都沒有真正體會到人身究竟有多難得!
身語意三勤妙法,為事之最當日瓦!
身體、語言、心,這三門所做的一切事情應為符合正法而努力,不要與正法背道而馳,這是一切大事中最重要的。世間中最有意義、最有價值的事業是什麼呢?就是身口意一味地精勤於佛法。《當日教言》每一頌都意義深遠,如果能背誦此論,對修行會有很大的幫助。
今天來了一些“拉薩瓦”!藏地的很多年輕人,現在通過漢語來學習佛法,這一點很好,以前因為語言、文字等各種原因,並沒有特別了解到佛法的深意,現在課堂上也能看到來自拉薩、安多等地的年輕人,有些是長期出家,有些是短期學習。我們以後想辦法通過純藏語來傳授佛法,希望拉薩、青海等地的年輕人也能利用現代的網絡平台聽課。因為網絡平台非常便利,在世界各個角落都可以利用,現在是信息化的時代,通過網絡授課,美國、新西蘭、澳洲、英國、法國等各個大洲和國家的人都可以聽到。
前兩天我還和個別法師一起探討,藏地的語言文字需要多方面的學習、保護和繼承。很多藏族的年輕人不但用漢語來接受佛法,還可以用藏語。上過學的年輕人用漢語聽法比較方便,我也發現每天晚上在因特網上聽課的人中有藏族人。但是更重要的,為了保護各個地區的民族文化、語言、文字、傳統,用各自民族的語言來傳授佛教和傳統文化更有意義。
現在整個世界是個地球村,非常容易接受各種信息。在此過程中,應該做到法王如意寶所講的“莫捨己道,勿擾他心”,自己的傳統不能放棄。很多人喜歡買一些國外的奢侈品,國外各式各樣的衣服、儀器,但漢地也有一部分人,持守自己的民族文化,包括使用電子設備,他們“不捨己道”,用自己國家的產品,在這方面修行人也要思考。
如今很多國家、民族的人在學習和保護藏傳佛教,但是比較遺憾的是,藏地本土的年輕人,雖然有相當多的人在了解、研究、學習、修行,同時也有一部分人對本民族的文化和宗教興味索然,對此問題懇請大家關心一下!
這是剛才話筒不正常,從中插的幾句話。
下面接著講:我們的身口意三門只應該行持佛法。身:本來可以做諸如鍛煉、按摩等事情,但更重要的是用它來磕頭、轉繞,做利於今生來世的善法更有意義;口:本來可以唱歌、朗誦等,但更重要的是念咒或背誦,與聞思修行有關的語言更有意義;意:分別煩惱盈千累萬,雖然動念此起彼伏,但更重要的是修持出離心、菩提心、無二慧、清淨觀、勝解信等,保持正念更有意義。所以,我們的身口意三門一定要以正法來攝持,這是最大的一種善法。
佛陀在《別譯雜阿含經》中說:“若人欲自護,常護身口意,修行於善法,有慚亦有愧。”要做一個真正有用的人,先要保護自身,怎樣保護自身呢?善護身口意。“我的身體能不能去城市?我是一個修行人,不能去;我的口中要怎樣說話?不能說髒話、無意義之語;(我下午剛剛批評了一個道友,他說話特意隨意。我們說話時要時常護持自己的語言。)還有我的心,要像奔公甲一樣用正知正念來護持。”如若沒有這樣自我反省和護持,信心很難保持。
如今在此世間,如果沒用正知正念來護持自心,就會非常可憐,有時候看到世間人做事的確不合情理。如果身口意能夠經常用在妙法方面,這樣的人生最有意義。
大家都知道,身口意的善法還有十種善業,是自性善。“若人自愛身,應修行善業。”這是《正法念處經》裡講的,修行善業,才是真正的護持自己。《大寶積經》裡講:“懈怠之人多受眾苦。”懈怠的人即生中會感受各種痛苦,來世也會感受地獄、餓鬼、旁生的眾多苦楚。
我們不敢說百分之百行持善法,連一剎那的惡事都不做,這對凡夫有一定的困難,但是身口意三門應盡量做福德之事。我經常提倡大家,在寺院或道場中,為眾生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,表面上看這是一個世間行為,實際上功德無量。
有一部經典叫做《佛說諸德福田經》,講述了凡夫能夠做到的,與梵天福德相同的七種事
,我們應該經常在生活中做這七種事。
第一個:為僧眾建造房屋。修經堂、修僧舍等等,功德非常大。
第二個:建造浴室、栽種樹木。改造生態環境也是功德之事,我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,無論是出家人還是在家人,都需要優美的環境,如果環境極為不悅,恐怕修行也不一定成功。
第三個:給藥治病。自己有能力的時候應布施藥物,救護病人,比如在醫院發心。在學院扶貧醫院發心的有些醫生跟我講:“我在這里當醫生好痛苦啊,我是來修行的,不是來做醫生的。”做醫生非常有功德,也是一種修行,關鍵是很多人能不能把它看作是一種修行,倘若心態很好,完全以利他心來行醫治病,就會獲得很多功德,做護士護理病人也是同樣。
第四個:造船。在海邊建造船隻,學院裡無法行持,但與乘騎有關的,比如修車,功德也非常大。
第五個:建橋修路。為人們行路所需建造橋樑等,也很有功德。
第六個:沒有水井的地方挖水井。為荒涼的沙漠等乾渴地帶,或者提水非常困難的個別道場挖水井,功德也很大。
第七個:建造衛生間的功德非常大,環境需要大家共同保護。
個別發心人員認為這些不是聞思修行,可能與五部大論的聞思修行是沒有關係,但是,如果你心態好,最初發心,中間在無緣中行持,最後迴向,也許功德完全超越個別用傲慢心來學習五部大論的人。
總而言之,如果身口意三門能夠行持善法,這是一切工作中的重中之重。本來世間中有各種各樣的工作,農民、工人、商人、飛行員……大家都覺得自己的工作有意義,但最有意義的是什麼呢?是行持善法。只不過很多人不知道它的價值,這也是非常可憐的。
誠心誠意皈三寶,自得加持當日瓦!
我們應該想辦法讓沒有皈依的人皈依。
有些人覺得皈不皈依都一樣,只要心善就可以,這種說法是不對的。如此說來,世間中的很多事,做與不做都一樣,只要有一種表示就可以了,難道很多儀式、行為都形同虛設?所以,皈依相當重要。
當然,我們不能光是名相上、表面上的皈依,只是辦個皈依證,取個法名,內心中沒有堅定的誓言,就不是真正的佛教徒。如果誓言堅定,“從此之後,我要一心一意地皈依佛,一心一意地皈依法,一心一意地皈依僧。”有這樣的決心,才算是真正的皈依。三寶的加持不可思議,只要誠心祈禱,自然會獲得加持和功德。
華智仁波切曾說過
,心性調柔的僧人,為你念十萬皈依偈,一切違緣自然消除,一切順緣如願具足,再不需要任何其他名目繁多的保佑、救護。自己念誦也有同樣的效果,當你遇到痛苦和災難的時候,從內心中皈依三寶、祈禱三寶後,違緣當下就變成了順緣,真的非常稀有。
憨山大師12歲出家,到19歲時,身上長了一個可怕的瘡,病得非常嚴重,接近圓寂。那時他就一心一意地想:從此以後,我要全心全意地皈依三寶,同時發願心無旁騖地念誦十遍《華嚴經》。結果,所有疾病自然消失。
當我們罹患重病時,要想到:“這就是三寶給我的加持,只要對眾生有利,我的身體再差也無所謂。”如果你有這樣的心態,很多不悅意的狀況自然消除。再加上一心皈依的人,會有很多白法護法神竭力保護。
有一個經典叫《佛說灌頂經》,經云:“受三歸已當有三十六善神王隨逐護汝身。”皈依後,會有三十六個白法護法神始終跟隨保護你。的確如此,一心一意皈依三寶的人,無論到哪裡,即使遇到羅剎和恐怖的魔王,只要能真誠地念“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皈依僧”,一定會遣除一切違緣。
對於真誠地祈禱三寶,即生中的一切違緣、恐懼一定會遣除這一點,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和信心。同時還要想到:雖然我以前造過很大的惡業,但只要我一心一意地皈依,相信三寶不可思議的“加持陽光”,定能把“罪障雪花”全部融化無餘。
漢傳的《三寶感應要略錄》中說:“釋迦如來末法中,一聞三寶生少信,三世罪障盡消除……”
意思是說,釋迦牟尼佛的末法時期,如果我們聽到了三寶的名號,比如佛、法、僧,僅生起些微信心,三世所造的罪業,當下就可以消除,這個教證非常重要。
我本人而言,對三寶的信心源於骨髓、堅定不移、牢不可摧,可以自信地這麼講。因為從感受上,在我的人生中,確實感受到了三寶不可思議的加持和威力;從理論上,這麼多年的剖析和研究,讓我深知,完全可以依靠理證、推理、邏輯來證成三寶的加持不可思議。
在座的人看上去都是佛教徒,但有沒有其他目的的非佛教徒很難說,有也非常歡迎,也能種下善根。只要聽到佛法僧的名號,生少信或未生信,都有一定的功德,我們要時常意念三寶的加持和功德。
阿底峽尊者是印度東、西方非常著名、無與倫比的班智達,他來到藏地後一味地弘揚皈依,有人說:“尊者呀,您應該多講一些甚深的論典,作為印度非常有名的班智達,來到藏地,卻四處宣講皈依三寶,別人都稱您為'皈依上師'。”阿底峽尊者聽後卻顯得非常歡喜,認為這是對他的讚嘆。
法師們講深法的時候,有些道友似乎很有興趣,講皈依、發菩提心、人身難得的時候,“唉!這個我聽過,聽過無數次了。”我們確實都聽過、看過、學過,但是相續中有沒有誠心誠意皈依三寶的心,如果有,遇到違緣和困難,會想到這是三寶給自己的特別加持;完成一些重大的事情,也會想到這不是自己的能力,而是三寶給予的加持。
有些佛教徒有這類的口頭禪,這樣很好,比如生病的時候,“哎呦!身體很差,但這應該是三寶加持我消除業障吧。”“今天這件事情我做得非常成功,應該是三寶的加持吧,否則我哪有這個能力。”
捨棄今世求後世,為計之頂當日瓦!
修行是要做什麼呢?捨棄今世、希求後世,這是一切計謀之最。因為今世的目標和理想都非常短暫,沒有多大的意義,而後世卻極其漫長。所以,我們不要一味地耽著今生、捨棄後世,這種行為不合理。
然而,現在的社會與之截然相反,各位都清楚,像我們學院或個別的佛教道場中,多數人對積累後世資糧很重視。但是其他的世間團體,芸芸眾生中的很大一部分人,只追求今生的幸福快樂,一講到來世就“哈莫古”
,什麼意思?沒有興趣,不願意去了解。
為世間人講課,不敢講後世,講後世就像講十四無記法
一樣,不成為對他的利益。他完全站在今世的立場上,對於來世,一方面很模糊,另一方面根本不承認,在這樣的群體中,再怎麼講也意義不大,社會已經成了這樣。
出家人的見解比較高,將家庭、名聞利養等現世法全然放棄,一味地好好修行、希求後世,這是成立的。對在家人而言,我在任何場合發言,都沒有主張他們剛學佛就拋棄一切,我不讚歎這樣,因為很多在家人沒有達到這種境界。這個時候,你一方面可以學習佛法,另一方面對家庭、工作、親人、朋友的責任還需要承擔。否則,佛教徒都離婚了,在家群體都消失而全部出家,這是不現實的。即使因別人的勸導,或偶然、暫時的出離心出了家,仍然容易還俗,很多人都是這樣。
但是最根本的是什麼呢?我們要懂得,今世和來世相比,來世更重要。法王如意寶在接近圓寂時說:“世間法和出世間的佛法相比,我最重視的是出世間的佛法;今世和來世相比,我最重視的是來世。為什麼呢?因為它更漫長。”
其實這樣的理想也貫穿於平時的生活中,比如我們很小的時候,需要多年的刻苦努力,才能達到晚年幸福的目標。農民也要勤勤懇懇地在春天耕耘,他們為什麼早出晚歸那麼辛苦?(不信你們看色爾壩
那邊,春天就開始耕耘了,現在用拖拉機,以前是用幾頭犛牛。)就是為了收穫秋天的莊稼。城市裡的人為什麼買養老保險?他覺得年輕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是年老時,如果沒人照顧、看護,會很可憐,因此年輕時一直在努力,這是很多人對未來的一種奮鬥。所以說他們都是管未來的,並不是只管今天。
那我們有沒有理由證明來世不存在?沒有理由,而且有千百萬的理由可以證明來世存在。那為什麼不能為來世奮鬥?不為來世奮鬥,是一種愚癡的行為。
對於世間人,暫且不說完全捨棄今世,這一點佛教徒也難以做到。因為完全捨棄今世要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樣,拋卻一切住山修行,這是很高的層次。我經常說:“出家人和在家居士是不同的,看破的比較多,不能對每個人都用高標準來衡量。”但是佛教徒應該思維:今世有多重要?它能維持多少年?來世如果轉生到地獄、餓鬼、旁生中怎麼辦?這更重要!所以,作為一個修行人,要權衡利弊,佛教徒不能盲目,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則。
我以前講《開啟修心門扉》時也講過,曾有一個叫寧莫的人問薩迦班智達:“捨棄今世的因是什麼?”薩迦班智達回答說:“懂得世間的一切萬法都了無實意,就是捨棄今世的因。”他又問道:“捨棄今世的緣是什麼?”回答說:“捨棄今世的緣是明白輪迴的過患。”然後又問道:“捨棄今世的量是什麼?”“是捨棄世間八法。”最後問道:“捨棄今世的驗相是什麼?”薩迦班智達回答說:“捨棄今世的驗相是世間八法對他沒有絲毫染污。”
一個完全高標準的修行人,是對世間八法“八風吹不動”的境界,如今我們難以做到,那要怎樣做呢?至少也應知曉即生的事情重要還是來世漫長的輪迴重要,如果注重來世,那麼處理今生事宜的同時也會盡量地行持善法。一些有信仰的民族或地區,那裡的人會為來世做好準備,死的時候也很快樂,就像一個商人購置了很多寶珠,離開時心裡也會非常充實一樣,對這些概念你們應該正面理解。
夫妻無常如市客,莫爭吵罵當日瓦!
夫妻姻緣極為無常,就像市場上聚集的客人、商人一樣。大家都知道,在一些大城市中,商人時常匯聚於市集,現在兩個人為了共同的利益聚在一起做生意,過一段時間就各奔東西,不可能永遠聚在一起。所有所謂的夫妻和家人,也是因緣和合。
佛陀在《大寶積經》中說:“恩愛合會必別離,一切有為不久住。”一切的恩愛也好、會合也罷,因緣滅盡,決定離開,沒有永遠不離的緣分,這並不僅限於一對夫妻或師徒之間的因緣,世間中的所有因緣都是如此,我們應該提前知曉。
前兩天有一個道友的親戚死了,他可能想起了之前我們講的那個故事,雖然很想哭,但是一直在忍耐控制,這樣很好,哭也無濟於事。要知道一切萬法都是無常,都受制於因緣。之前講的那個故事希望你們備著,以後能用上。相聚在一起的因緣來之不易,應該珍惜,但是一旦緣散而分開時,也不要太過傷心痛苦。
慈誠羅珠堪布去新加坡了,他剛才給我發了好幾張照片——18年前法王講課的地方,等等,因為18年前(1995年)法王去新加坡的時候,我和慈誠羅珠堪布都去了,我們當時做翻譯。我故意問他:“你哭了嗎?”他沒有再給我回,不知道如何回复吧,我的問題很好,如果他說哭了,好像不像個修行人,說沒有哭,又好像不想上師一樣。(眾笑)
此處講世間的無常,尤其是在家人經常吵架,夫妻之間吵架,朋友之間也吵架。吵架很不好,為什麼呢?從佛法角度講,本來是一個和合的緣起,不要破壞。有人說,即使吵架,也不能砸東西,只能吃東西;不能冷戰,只能“熱戰”,任何事情當場解決;就事論事,不能算舊賬,因為很多人吵架時,把“好幾百年”的舊事翻出來指責,這不太好。
現在很多人在電話裡也吵架,用電話吵架應該以現代文明的方式來吵,是什麼呢?以正確、確鑿的理由,通過辯論來吵架。如果對方很激進,你又特別生氣,也千萬不要在吵架過程中挂機。剛才有一個道友打電話和我說學院建築的事情,他還沒說完我就挂機了,掛完有點後悔,覺得不該如此。我也有這樣不好的行為,你們也許有,也許沒有,這在現代的確不是好行為。
作為佛教徒,打架現像不應該有,但我在此也要提醒,佛教徒中也有關係緊張的。我到城市裡的時候發現,有個別非佛教徒本來想學佛,進入佛教團體後,發現佛教團體也相當複雜,裡面各種拉幫結派、說是道非,這樣不好。雖說這是極個別的現象,不能代表所有佛教徒,但是作為道場、學會、寺院、中心的人,更應該懂得佛教的因緣關係,要盡量做到有事當場說清楚。
如果從內心對別人生嗔恨心來吵架,非常不文明,不管誰發生這樣的行為都要改正,這一點一定要提起正知正念。
當今時代比較特殊,我看到很多在家人一點都不快樂、不幸福,整天都在吵鬧,果真如此為什麼還願意在一起?有人說已經吵了四十年,很有勇氣啊!
當時單巴桑吉尊者說:世間一切都是無常的,不要吵架了,再也不要吵架了,一定要注意。
下一個頌詞:
財物如幻欺惑性,莫為吝縛當日瓦!
世間的財富是無常的、也是欺惑性的,即使你很富裕,家財萬貫,但也如幻如夢,不要以吝嗇心來束縛。
好像在《經律異相》中講:有一對婆羅門夫婦特別富裕,有很多金子,卻沒有孩子繼承,臨死時特別傷心,知道自己大限將至,把金子吞到肚子里後就撒手人寰了。按照當時印度的習俗,屍體被放在一棵樹下。身體慢慢腐爛後金子露了出來,被佛陀的眷屬們發現,他們用金子買來食物供養僧眾,為他們二人做迴向。後來問佛陀此中因緣,佛陀說:“本來他們因為吝嗇心轉生到餓鬼,但因為供齋對他們做迴向的功德,已轉生善趣、獲得解脫。”
有些人捨不得吃,捨不得穿,卻一直辛辛苦苦地積累著。
《雜阿含經》裡也記載了一些令人遺憾的公案:有些特別富裕的人,一輩子都在積累財富,可是死後什麼都沒有帶走。佛陀也說,人死以後,財富不能帶走,只有五家
共用。
《華嚴經》中說:“合會須臾散,榮貴盡無常,人命如電光,強力皆歸死。”世間中所有的榮華、富貴、會合、人命,到最後全部都會化為烏有,很強壯的人,死的時候也極其脆弱和可憐。
所以,大家不要把財富當作真實。我看到有些沒有受過這方面教育,特別富裕的人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無常的,好像會長生不死一樣,可是事實並非如此,智者對此不會生起貪戀之心。
佛陀在《大寶積經》中也有這樣的教言:“財物如幻亦如夢,愚癡眾生被誑惑。”財富如夢如幻,愚癡的眾生把它當作真實,異常執著,而被它束縛、誘惑。“剎那時得剎那失,何有智者生愛心。”智者根本不會對財富生起貪愛之心,因為財富會剎那得到,就會剎那失去。
看到一些世間人,時而成為世界首富,高高在上,時而企業倒閉,或者受賄犯錯,一敗塗地。有的貪官被曝光,一個人擁有幾百個億、幾百輛車、幾百間豪宅,不知道一個人要怎麼用,到最後也只能在監獄裡“閉關”,非常可憐。
榮華富貴不可信賴,對於這一點,修行人早有準備,不管是身體、生命還是財富,一切的一切,到最後都沒有什麼可信賴的。因此,在修行中擁有財富時,應該盡量上供下施,做一些有意義的功德。尤其是幫助身邊需要幫助的可憐人,這是人類很需要的品質。
可是多數人恰恰不會如此,他們認為財富唯應歸為己有。貪執強烈的人,不可能不吝嗇,光是口頭上說不吝嗇不起作用,而是要懂得財富的性質是什麼,要知道財富如幻、如夢、如泡影,古往今來愚者始終被它所欺惑,智者對此不屑一顧。
有一個法師在講課時經常說:“作為一個聖者,金錢跟不淨糞沒有任何差別。”他自己也常年苦行,過知足少欲的生活。
因此,作為修行人,如果有一些如夢如幻的財富,在不執著的情況下,應隨緣做一些功德,十方來十方去。沒有財富也要開心,有的話就把它用在如理如法的事上,這樣對自己也有利。
我覺得全世界99%的人都對金錢執著,早晨起來是“錢錢錢”,晚上睡覺也是“錢錢錢”,在“錢”中起床,“錢”中睡眠,但是始終尋求不得,痛苦難耐。要怎樣做才不被吝嗇束縛呢?對它沒有執著,知曉如夢如幻就不會吝嗇。“我死的時候帶不走,活著的時候也不是我的。”財富真的不屬於自己,為什麼瑞士特別富裕?瑞士銀行里的很多錢根本找不到主人,新加坡也開始效仿瑞士,開設了大大小小的銀行。
第三課
身體不淨臭皮囊,莫過美拭當日瓦!
在未經觀察時,大家都覺得身體很乾淨、很悅意、很漂亮等等,容易產生貪心,但真正從上到下、從左到右、從裡到外去剖析和觀察,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,高貴也好、貧賤也罷,年輕也好、年老也罷,人的身體只不過外面是人皮,裡面是肉、骨頭、骨髓,身體裡有內臟、不淨糞、黃水、膿血等等,沒有清淨的東西。
所以,佛經中常講身體是臭皮囊。沒有經過詳細觀察恐怕不知道,一經觀察,尤其是學過《中觀寶鬘論》《入菩薩行論》的人,就會完全了解,原來人們所認為的清淨、悅意的身體,竟然是這樣的。
不僅如此,身體裡排泄出來的任何物質,接觸到其他乾淨的東西也會將之弄髒。這一點《入行論》中講過,“宜人冰片等,米飯或蔬菜,食已復排出,大地亦染污。”宜人的冰片、藥物以及米飯、蔬菜等美味,經過人的身體,哪怕只要幾分鐘後再出來,不管是上吐還是下瀉,大地也會被染污。我們平時看到不淨糞,也會唯恐避之不及,這說明人的身體很不清淨,否則,乾淨的食物經過人的身體之後,為什麼變得那麼不淨。
聖天論師在《中觀四百論》中說:“若一切淨物,後觸成不淨,智人誰能說,彼中有淨性。”倘若清淨的東西,被身體接觸後就變成不淨,那麼,有智慧的人,誰會說這其中有乾淨的本性?雖然從名言和世俗共稱的角度講,大家都認為身體是可愛的、歡喜的,但實際上就如前所說,任何干淨的食物只要通過身體,都會變成不干淨,所以,身體從裡到外都不是乾淨的本性。
《中觀四百論廣釋》中也有這樣的公案
,原來有一個人,他想把廁所弄乾淨,裡面不要有臭味,就努力地粉刷、清洗,但是臭味一直無法去除。一個有智慧的人說:“你如果真的要把廁所弄乾淨,除非把裡面的糞便全部清理出去。”但這樣就失去了廁所的法相
。
人體也是同樣,雖然世間人,尤其是大城市裡的年輕人,用各種方式美化自身,比如化妝、整容等等,據說整個身體除了腳底都可以整。但即使你再整容,也沒辦法讓它變乾淨。
《華嚴經》中也講,比如一個不淨器裡裝滿了不淨物,有一個特別厲害的畫師在上面畫滿了花紋,看上去特別好看,可是裡面裝的全部都是不淨物。
人也是如此,穿得特別漂亮,化妝後頭髮、嘴唇、眼睛全部都是五顏六色,比如說頭髮是紅的、眉毛是綠的、嘴唇是……各種各樣的顏色,看起來很好,其實自己也可以觀察出自己的身體究竟是怎樣的,但很多人全然不知。
此處是講不要過於“美拭”,不要過於化妝打扮,既浪費時間,也不一定有實在的意義。但是我要提醒的是,佛教徒也不能過於邋遢,像乞丐一樣。
出家人有出家人的戒律,我在此不講,只要懂得戒律、威儀,均能把握尺度,做何行為會犯何等戒條,在兩千五百多年前的佛陀時代都有明確說明。但在家人一聽說佛教不提倡裝飾,又會墮入另一邊。原本相貌端嚴、穿著得體的居士,學佛以後卻變得像乞丐一樣蓬頭垢面,家人不喜歡,同事等熟悉的人看到,也都感嘆:“哇,這個人學佛後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。”如此很多人都不敢學佛,反而對佛教徒、對整個佛教產生負面的影響。所以,根據當時、當地的情況,有時候穿著要隨順大眾,我也讓佛教徒在正式場合穿西裝等,威儀得體。
對於佛教徒的穿著,奇裝異服恐怕不好,但衣飾基本的莊嚴、清潔,戒律裡是允許的。有些看破紅塵的出家人,不洗臉、不刷牙、不洗頭、不洗澡,如同野人一般,寂靜地方的修行人這般裝扮,對修行也有一定的影響。
佛陀在戒律中屢屢強調:個人的衛生、環境的衛生和內心的衛生都必須要做。出家人的威儀要如法,穿著要整潔、整齊,包括住處和佛堂都應幹乾淨淨。阿底峽尊者的上師,金洲上師有這種傳統,格魯派、噶當派也一直奉行這樣的傳統,非常清淨、悅意、歡喜。道場是這樣,自身也該如此,有些人的佛堂掃得很乾淨,自己睡的如狗窩一般,這樣也不好。
學佛不能墮入兩邊,沒有必要太喜歡打扮,整天都拿著鏡子,拿幾種顏色,像畫家一樣在臉上畫“老虎”。但是也不能沒死之前就把自己的身體變成屍體一樣,受到別人的歧視,這樣也不合理。雖然身體是臭皮囊,但我們仍要保護它。誠如《四百論》裡講
:雖然它像仇敵一樣,但是我們還是要保護它,因為需要依靠它修行,依靠它解脫。
作為居士,在任何場合,穿著都應整潔、如法,而且需要穿適合場合的衣物。我認識的一些成功人士,有的人說:“我現在準備參加一個會議,但是我作為一個佛教徒,戴領帶不太好吧?”我說:“應該戴,你原來怎樣現在還怎樣,不然別人會覺得你格格不入。”
其實,一個人穿得西裝革履或者穿得破爛不堪,別人對你的態度也迥然有別。《君規教言論》中也這樣講
:菩薩沒有打扮的意識,但是為了利益眾生,也會顯現穿著漂亮的衣服。原來我們寺院裡有一個維那師,他每次開法會都喜歡穿比較好的衣服,他會背這個教證,經常講:“菩薩雖然沒有打扮的意識,但是為了利益眾生,還是要穿比較好的衣服,你看我這件衣服很不錯啊!”(眾笑)
以上講的是身體方面。
親友如幻無真實,莫過愛牽當日瓦!
親朋好友是因為各種因緣的積聚,在即生中成為親友的,因緣散了以後,這種關係就消失了。其實佛教不排斥親情,並沒有說所有的情感全部都要拋棄,佛教中的修行次第各不相同。而我們現在講的《當日教言》是偏重於看破今世,內心真誠地在日常生活中行持,不是通過教證、理證、法相、名相
等理論來安立。
剛才講了對身體不要太執著,除身體外,大家對親友也特別執著,心裡時常憶念,打電話時也經常表現出對親友的愛執。然而我們對親友不能太執著,因為這樣也會對修行產生很大的影響,甚至即生中也不能修行成就。
以前有一位叫做阇夜多
的尊者,是禪宗的一位祖師。他開悟後,有一次和弟子一起外出時,他看到樹上的一隻鳥後便開顏微笑,弟子回來問他原因,他便訴說了自己前世的一段經歷:“過去九十一劫以前,我身為一個富人的兒子並準備出家,當時我的父母並不同意,而且強迫我娶妻生子,最後我就在家人的逼迫下成家了。當孩子六歲的時候,我又產生出家的念頭,準備離家時,孩子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地說:'爸爸,你不能出家,不能拋棄我。'因為孩子的阻撓,我沒有出成家,從這一世以後已經過了九十一劫,我們父子再也沒有相見。今天我通過神通了知這隻鳥就是九十一劫前我的孩子,而想起了我的前世。”他述說了這樣的因緣。
所以,對家人特別關心和貪著,是對修行有影響的。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講,對家人的執著並不合理,對父母感情上的執著是有條件的。
你們也學過聖天論師的《中觀四百論》,論中說:“若時不隨順,則都無所愛,爾時起貪愛,唯同於貿易。”父母和孩子之間,如果對方不隨順,我就不愛他,如果特別隨順,我就愛他,這是一種交易。
子女對父母的貪著,或者夫妻之間的愛,如果對方不隨順你、不喜歡你,那你就不應該愛他,為什麼呢?他跟仇人沒有差別,仇人也不愛你,你也認為不應該愛他,你會說:“他都不愛我,我為何要愛他?”父母不愛子女,或者子女不愛父母,互相因為不愛的原因,甚至因為像仇敵一樣恨的原因,為何還要貪執呢?不應該。
如果因為他愛你,你也要愛他,那這不是佛教裡講的真正無私的大愛,而是有目的的愛,“因為你愛我,所以我愛你,如果你不愛我,我就不愛你。”世界上很多人都是這樣,很多夫妻之間的吵架,“戰爭”的來源,都因為“你不喜歡我,所以我就不喜歡你”等等。
親友之間的關係只是一種因緣,當因緣聚合時,沒有特意去造作,這種關係也會一直存在,一旦因緣消散以後,你怎麼哭、怎麼跳、怎麼喊都無濟於事,甚至跳樓也無法挽回。世間中很多愛恨、親疏的關係,都是一種因緣。
佛教裡經常講,除了我們眼睛看到,或者人與人之間能感覺到的因緣以外,還有更甚深的、背後隱藏的因緣,世間人大多不知道這種因緣,如果你從小對佛教具有信仰就會明白。很多人會講:“這輩子我沒有恨過什麼,但可能是前世的因緣……”這時就自然而然相信了因果的觀念。
我去玉樹地震災區,聽到很多人在講:“我的一家人全部都死了,但是也沒辦法,一方面是無常,另一方面是一種因緣,雖然我們這輩子沒有造過什麼嚴重的惡業,但可能是前世我們這一家人共同造了什麼業。”
雖然他們不像城市裡的人那樣有很高的文憑,但是他們的因果常識深入骨髓,這種常識直接對他們的生活有幫助,而且是遇到人生中最大的困難——家人全部都死了,但心態還能保持淡定、平穩地度過難關,這也需要一種修行的力量。
既然如此,有些人可能講:“佛教是不是要求把所有的親人全部拋棄?”並沒有這麼講。佛教只是講到不該執著親人,因為太執著會令自己苦惱,很多佛緣也會斷掉,但也不能像個別的佛教徒一樣,“我學佛以後,不要給我打電話,不能接,你是仇人,你就是我修行道路中最大的違緣。”沒有善巧方便,可能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。
修行尚未達到那麼高境界的時候,對前世和今世的有緣人,應該用一種善巧的語言護念他們的心。雖然你去學佛、去出家、去修行,這很好,但是也應該用慈悲心善護別人的執著心。很多人還沒有達到這種境界,畢竟對方也是眾生,對你特別執著時,用比較和善的語言進行解釋或安慰,這也很有必要。當然,在最關鍵的問題上,比如你的修行真正受到一些障礙,這個時候你要抉擇。
所以,學習佛法千萬不能墮入兩邊,很多修行人要么墮入這邊,要么墮入那邊,走極端。中道呢?中觀裡有一種中道,名言中也有一種中道。比如說打扮,有些人太過於打扮,天天擦拭身體,這是一種邊;有些人又太過隨意,早上起來臉都不洗,從來都不刷牙,旁邊聽他說話時都臭氣熏天,這樣也不好。
我們對親人的關心,要么他沒有做任何壞事,卻把他當作仇人一樣看待,這樣不行;要么執著前世的因緣,自己的修行完全隨他而轉,這樣也不合理。因此學習中道非常重要!
環境田地如牧場,莫要貪戀當日瓦!
我們所處的環境和擁有的田地也是無常的,表面上看歸“我”所有,其實主人換過無數次了,不一定是“我”的。
恐怕你們不太懂什麼是所謂的牧場,我們藏地有牧區,澳洲、歐美國家也有一些,他們可能也要放牧。帕單巴尊者當時是指印度牧場還是藏地牧場?應該是藏地吧。藏地牧場是什麼樣呢?牧民選定一個地方後,馬上搭帳篷居住在那裡,周邊的草被牛吃完以後,又立即搬遷,春夏秋冬搬過無數次。色達和爐霍附近的牧民,有時會在馬路邊支帳篷,你們坐車時偶爾能看到,今天有兩個帳篷,過兩天就搬走了,春天又回來了,之後又消失了,始終無定期地搬來搬去。
同樣,我們現在擁有的大環境,整個世界、國土、草原,乃至自己的房間,都像牧場一樣不斷地更換。
這一點在生活中不難看出,比如在我的記憶中,漢族四眾道友上課的地方,最初是在桑耶塔那邊,後來在甘多拉經堂上面的小房子裡,其後有了漢經堂,1997年又在“國際學經堂”,後來我們搬到了大經堂這邊上課,又到教學樓那邊,現在在這裡
,以後搬到哪裡去也不得而知。
從我們上課的地方,包括很多道友居住的地方都能看到無常。可能你剛來的時候住在土房裡,之後換到某個地方,現在又換了地方,在無可奈何中變來變去。本來認為是自己的住房,有些道友把房子裝修得非常好,晚上出現一場大火便全部吞沒了,消失了,第二天一看:“哇,我剛剛裝修完,天哪!”(眾笑)
所以,我們對環境不要特別地貪戀,但並不是說對環境、住所,一點不打掃。只是不要像有些世間人,為了房屋、為了院子、為了一件小事,就與他人吵架、打架,甚至付出自己寶貴的性命等等。世間上的事千奇百怪,這些都是一種貪執,根本沒有意義。
當年米拉日巴尊者離開瑪爾巴羅扎上師的時候,瑪爾巴上師對米拉日巴尊者說:“你回去之後,修行的地方可以是雪山,可以是山洞,也可以是森林,不管在哪裡,住處不重要,最關鍵的是你修行的心態不要改變。”
住處可以不斷地換,“我會在城市裡修,我會在大海邊修,我也會在森林中修。”這沒有什麼可傷心的,不要執著於“為什麼要離開那裡?跑到這裡。”以前有的道友很想呆在喇榮,在我面前都發過願:“我一輩子都呆在這兒,死也死在這兒,我的屍體一定會餵喇榮屍陀林的老鷹,它們會吃得飽飽的”等等,但後來他還沒有死,老鷹還沒有飽的時候,就已經離開了,這就是無常。
住處和環境的確會經常變化,每個人要做好心理準備,此時的心態是這樣,過一段時間會不會改變而去了另一個地方?
無垢光尊者的傳記裡也講
:他依止革瑪燃匝上師的時候,短短的求法日子中,住處連續不斷地換了九次。因為當時生活條件差,身邊的很多康巴人都歧視他,甚至連狗也欺負他。在大德的傳記中也可以看出,不僅僅是我們的住處有無常的現象。
我剛來時藉了一個小小的板皮房,後來又跟法王如意寶借了一個草皮房,大概住了兩年左右,從五台山回來後我自己修了一個板皮房,1991年又轉到現在的小木房,我想這個小木房如果再變,我會不會就不在喇榮而在其他地方了。生活就是如此,有些道友在南方“打工”,有些到北方去,本來想在此處安住很長時間,結果被業風吹到彼處去了。
帕單巴桑吉尊者說得很對,環境的無常性和牧場完全一樣,牧民們沒有定居一處的情況,都是哪裡有草就到哪裡去搭帳篷,草被犛牛吃完後就立刻拆除,搬到另一個地方,一個春天都要搬好幾次。同樣,我們在人生的旅途中也在不斷地更換環境和住處。學了這部法,當你離開一個地方時會想起:“單巴桑吉尊者說過,環境、住處都是變化的,今天我會把所有的行李打包,遠走他鄉。”走的時候知道這是因緣,到其他地方也要處之泰然。
這些修行的教言,看起來似乎是特別平凡的詞句,但是裡面所蘊含的內容,或者所指點的道理,卻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在生活中遇到的問題,這是在其他知識中無法得到的。即使你花幾十萬去歐美的高等院校留學,也不一定能得到這樣的人生格言。
我的確是這樣想的:佛教不僅是信仰的宗教,更重要的是智慧的宗教。世界上有些其他的宗教,主要是靠信仰,用智慧來抉擇時,很多問題都無法解決,“應該是這樣的,因為是某某人說的原故。”以這種理由讓信徒信仰。
但佛教不是這樣,無論是內在自心的變化,還是外器世界的變化,包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,都很直接地描述出來,同時為我們的生活做了非常明確的指示,但這種指示除了特別包容的佛教智慧以外,其他知識中的確很難找到。
因此,兩千五百多年以來,佛教的精神同樣跟得上時代。有些人講:“現在科學越來越發達,會不會因為科技的發達顯示出宗教的倒退,或者宗教跟不上時代?”絕對沒有。為什麼沒有?我並沒有打卦,也不是說神通,而是因為佛教無餘地展示了一切萬法的真相,科學再發達,也只不過是解釋它的奧義而已。這方面需要大家去思維,我覺得佛法中看似非常普通的語言,也蘊含了極其甚深的道理。
地域乃屬六趣眾,莫執我所當日瓦!
世間中的任何環境,像藏地、漢地等地域,它是屬於所有六道眾生的,不是“我的”。我們常常認為喇榮山谷是佛學院四眾弟子的,但實際上它也是屬於六道眾生的,並非只是人類所有,而且人類中也並不僅僅指我們這裡的幾千個人。
比如說地獄眾生,在地獄的苦報消儘後,他也可以來到這裡變成蟲、變成人,也有權住在這裡,還有餓鬼眾生,烏鴉、鳥雀、鷹鷲等旁生,人和非人,都有權住在這裡。我們不能狹隘地認為這是“我的”地盤。
昨天我看到一個騎行4000多公里來到這裡的人,他身上掛著一個牌子,上寫“釣魚島是中國的”,我問他為什麼這樣,他說:“我熱愛我的祖國。”這倒沒有什麼不可以,但是我覺得這個人很貪執,為什麼呢?因為這是六道眾生的,不一定是你的。
世界上很多人認為的“我的”地盤,從世間人情來講,這樣劃分也未嘗不可。但用正理去觀察的時候,你的院子暫時是你的,在你活著的時候,都不一定一直是主人,過一段時間可能就是別人的,而且你現在認為的“我的院子”“我的房屋”,也正在為其他眾生所共用,不是你一個人的。
平時在生活中需要了知,不要特意地去執著,否則會給自己帶來無量無邊的痛苦。隨時都應抱有暫居之客的心態,一個客人住在客房裡,只是暫居於此,不是這裡的主人,不會有長期的我所執著。因此,我們對自己的房屋、自己的地盤、自己一切的一切,也應該有這種暫用的心態,不要執為我所,這樣就不會有很大的痛苦,將來真的離開時,比如說垂死之際,也不會對自己的房子、金錢、地盤特別貪執。
有些貪官名下的地盤,不要說這輩子,連下輩子自己變成很多個人都用不完。人的貪婪已經達到極點的時候是很可怕的,所有的東西都想佔為己有,實際對你來講可能沒有意義,一旦你離開世間,或者雖未離開,但是遇到一些違緣後,原來把你奉若上賓的親友也不一定依然對你百般殷勤。
馬鳴論師所造、鳩摩羅什翻譯的《大莊嚴論經》裡講到一個故事
:有個人特別富裕,他的親朋好友對他似眾星捧月,後來他的經濟狀況下滑,趨向沒落,到他一貧如洗的時候,所有原來對他特別好的人,紛紛溜之大吉,甚至用蔑視的眼光來看待他。他特別痛苦,承受不了這種打擊,便遠走他鄉,從印度來到中國,因為有生意頭腦,在中國逐漸發展,又變成了富甲一方的人,就準備返回印度。
原來的親朋好友聽說他又特別富裕,都去列隊迎接(很多人確實是這樣勢利的)。可是他離開印度很多年了,好多人已經認不出他,所以,他就藏在前面僕人的隊伍中,他的財富馱在駱駝上,讓後面的人帶著。親戚們不知道到底誰是,一直打聽他的下落:“那個先生在哪裡?”他說:“在後面。”到後面查看了所有人也沒有發現,當他們打聽到他在前面時,親戚們一擁而上:“不是你嗎?你為什麼欺騙我們?”他說:“你們要的是財富,不是我,財富在後面的駱駝上,因此我說在後面。”
根登群佩大師也說過一句話:當你特別興盛、富貴之時,親朋好友們親近你、用微笑來迎合你,但你一旦衰敗、沒落,這些人就會遠遠地譏笑你,看見這些不知報恩的人,思來想去,哭笑不得。
世間中的很多情況,在修行過程中都會發現。因此,對財物、住處不要有過多的貪執,這種貪執有害於修行,而且也沒理由貪執。因為我們自認為是自己的金錢、身體、處所,其實都不是自己的,會不斷地換主人。富貴的人認為財富都是他的,實則不然,為什麼呢?有些財物在他還沒有死的時候,就已經換主人了。所以,在修行過程中,我們應該用另一種方法——
我以前在講修心法要
時講過,帕單巴桑吉有個大弟子叫單巴根噶,單巴根噶祈禱帕單巴尊者賜給他五種悉地,加持什麼呢?
第一個加持:您一定要加持我以後不要有故鄉、住處(不像現在世間人所要的加持:您一定要加持我以后買到房子、買個車、買個……找到一個好朋友);第二個加持:您要加持我以後不要有任何食物;第三個加持:不要有任何的朋友;第四個加持:最好不要任何人看到我;第五個加持:我不要有芝麻許的福報,非常貧窮。
一般世間人無法接受,怎麼會這樣呢?住處、食物、人際、福報都沒有,那怎麼能存活呢?這是我們不懂的價值觀。不是我們的東西反去執著,會為修行帶來更大的麻煩。
比如很多人修行不成功的原因:有些是因為朋友製造違緣,原本很好的修行人,和一些狐朋狗友同流合污後,修行就修不成了。本來有些人修行不錯,後來富裕了,就變了一個人,錢也是可以毀壞善根的。有些人沒有好房子時,修行很好,後來他到城市得到居士的資助,供養了一棟房子,最初認為這是一種悉地,“是不是護法神加持?我在城市裡有一棟房子,肯定是因為我念了單堅護法神的緣故。”但因為這個房子,修行就上不去了,每天都在裡面看電視。
有些看起來是順緣,實際上是違緣,有些看起來是違緣,但實際上是順緣。修行到最後才會發現。
比如說十年前在你的生活中出現的朋友、金錢、環境,當時覺得是難以想像的悉地和加持,但修行卻越來越不如從前,境界逐漸退失,成就也消失了。沒有成就的時候,說什麼都是空話!
米拉日巴尊者得到過上師瑪爾巴羅扎這樣的教誨:修行上一定要有所成就,如果你沒有成就,說什麼都是空談。所謂的成就並不是飛來飛去等神通,而是真正生起出離心和菩提心,如果有無二智慧就更不用說了。沒有這些,而且越來越倒退,甚至對上師三寶的信心、對輪迴的厭惡之心都消失了。雖然你曾經學過佛,有過信心,但到最後跟世間普通人的境界別無二致的話,這是修行人的失敗。
修行的路途中,有些人是在失敗中趨向失敗,因為外在的各種因緣而失敗,已經得了“晚期癌症”,卻不得而知,習以為常。
生晨即已預示死,心懷無暇當日瓦!
這個偈頌說:如果詳細觀察,從你誕生的那一天開始,你便得到了死亡的預告。來到世間,如果有一百年,那麼減了一天就是趨向離開的表示。因此,我們應該心懷緊迫,“沒有空閒了,一定要修行,趕快修行,不能再拖了。”根本沒有散亂的時間,一定要這樣。
誠如《正法念處經》中云:“智者所觀察,死相常現前。”智者觀察外界的萬事萬物,包括身邊人發生的變化,春夏秋冬等一切事物,都是特別直觀的無常展示,只不過世人特別愚笨,全然不知,非常可惜。
《法句譬喻經》裡有一個公案
,我覺得很好。有一次佛陀跟眷屬一起外出,路上看見一個人趕著一群牛,佛陀說了三個偈頌,回來之後阿難問佛陀:“您剛才看見牛群的時候說的偈頌,我沒有聽懂,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佛陀開示道:“剛才你們看到的牛群,原本有一千頭牛,屠夫為了讓牛肥壯,帶它們去草地上吃草,牛的身體逐漸健壯,有些打架,有些貪吃,但卻根本沒有發現,屠夫每天都在不斷地殺牛,現在已經殺完一半,只剩五百頭牛了。同樣,世人在生活中競技、爭鬥,有時歡喜,載歌載舞,有時痛苦,痛哭流涕等等。每過一天就離死亡更近一天,如同這些牛一樣特別愚癡,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一天天在損減。”佛陀說完之後,兩百個比丘獲得了聖果。
佛陀的教言,哪怕是聽一個公案,雖然現在不一定獲得聖果,但是這些公案卻能說明實際的問題。
世間人認為過年很好,大家很歡慶。向死亡邁向一步時還喜歡說“生快”,現在人們喜歡把“生日快樂”說成“生快”,我想改成“死快”,離死亡更近了,對吧?“是日已過,命亦隨減,如少水魚,斯有何樂。”
這些偈頌,漢傳佛教的早晚課時常念誦。每過一天,我們的生命就減少了一天,就像水越來越少的時候,魚的生命就會遭到威脅一樣。每過一個生日就是往死亡的路上又靠近一年,就像院子裡的一群牛,一個個地被相繼宰殺一樣。
我們心中應該怀揣著一種什麼樣的觀念呢?就是無暇——沒有散亂和空閒的時間了,一定要早起晚睡,非常精進,否則世間人們大概生命的一半都用在睡眠中。《出曜經》裡講:“一日過去人命隨減,雖壽百年臥消其半。”雖然人壽一百歲,但是有些人的睡眠時間近半。薩迦班智達在“格言”
中也宣說過同樣的道理。
生命的確是無常的,從出生的那天開始,出現過無數死相,自己身體不好,或身邊親朋好友的死訊,都是一種警示。
帕單巴尊者的表達方式,雖然語言簡練,但是如果好好思維,發現確實如此。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,一天過了,一個月過了,一年過了……每一個人就更接近死亡了,這不是很遙遠的事,十年轉瞬即逝,人生有多少個十年?壽命無常是對人生非常關鍵的剖析。
因此,一年中做什麼事情應該計劃,比如很多發心人員在一年中做了很多事情,有些聞思的道友一年中也學了多部經論,還有些世間人,維護國家、家庭、工作的利益等等,暫時來說也有意義。
但是最關鍵的,善根一直跟隨到後世,所以,我們作為一個修行人,不得不考慮,將來一旦離開,對生命和心識最有助益的,是即生中的善。離開了這一期生命之後,可能會變成旁生、變成天人,連人身都不一定能得到。但是即生中遇到了這麼殊勝的善根財富,這是永遠會跟隨自己的,其他外在事物,絞盡腦汁讓它跟隨也無能為力。佛教對後世的考慮是非常重視的。
有些修行人對後世全無顧慮,尤其是一些人天乘的佛教徒,經常口口聲聲發願平安、快樂、和睦等等,誰也沒有像單巴根噶的發願一樣,“願三寶加持讓我不要有福報”,誰敢說呀!
“我一定要有大大的福報、多多的錢、身體健康、家庭和睦……”我有時候到寺院去,聽到很多在家人磕頭的時候,就是拿著一根香這樣發願的,我就“隨喜他們”,好吧?(眾笑)
今天沒有講好,因為昨天我只睡了兩個小時,頭有點暈暈的。
第四課
之前我也講過,這部法字面上比較簡單,沒有什麼不懂的,但是意義非常甚深,再加上具有特別殊勝的加持力,很多人都說聽了這些教言之後,對世間法的念頭減少了,對修行的興趣增長了。其實很多法都具有殊勝的力量和加持,比如以前講過的《開啟修心門扉》《山法寶鬘論》《修心利刃輪》等等。我這幾年一直想穿插地講一些修心的短法,講解和聽受都比較容易,不用很多準備。
大家都喜歡簡單的法,但有時候也需要一些較深的法,比如說“因明”《俱舍論》《現觀莊嚴論》,在頌詞上很難解釋,學過這些後再看《入行論》《前行引導文》等教言類的法就淺顯易懂,甚至原來認為很難的教證,如今再看特別簡單。聞思都有這樣的過程,一般情況,學習了特別難懂的法義之後,再學佛教的基本道理就駕輕就熟了,因此我們也要學習比較深的。大家不要失去信心,“我現在老了,身體不好、心情不好,對深法沒有興趣”,這樣不好。
迷亂本無驟然性,觀作者相當日瓦!
迷亂是指貪嗔癡等的分別念,或三界輪迴中所顯現的痛苦、業感,這些迷亂現象就像虛空中的雲一樣,依靠暫時的因緣積聚而顯現,但並不是在本基中或者說事物的本性中存在。所以,當我們在生活中顯現各種情緒和痛苦時,要觀它的作者相。
比如我今天特別痛苦,痛苦是什麼造的呢?“萬法唯心造”,那麼心到底是什麼樣呢?它就像夢中的事物,雖然有相,但是這種相,不管是顏色、形狀,還是來源、去處、住處等,在世俗中有如夢如幻的顯現,但在勝義中無處可尋。
佛經中有一部《巨力長者所問大乘經》,在此經中說:“觀諸世間,有為事相,皆如幻夢,無一真實。”世間所有的法,雖然在顯現中,有夢幻泡影般虛而不實的行相存在,但對這種行相,再用智慧進一步觀察,便一無所得,而且這種不得併非是本來存在而不得。
佛教裡說萬法皆空,如夢幻泡影。這並不是佛教的一種教條主義思想,從理性的角度用智慧進行推測就可以明白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前所有的顯現都可以觀為如夢如幻,再進一步觀如夢如幻的本體時,是了不可得的。
無垢光尊者的《虛幻休息》中也講了,緣萬法稍加觀察是如夢如幻,再進一步觀察,如夢如幻也得不到,這種得不到是與光明、空性無二無別。如果再深入去了解、尋找,世間中的一切迷亂顯現,本體就是不存在的。
在禪宗中講,這是一種禪宗的境界,在密法中講,它也是一種密法的境界,這種境界是每一位修行者在修行中可以感受到的,不需要通過打卦、算命來預測,也不需要問別人,“聽說萬法都是如夢如幻的,你給我說一下,真的是這樣嗎?”你自己當下觀察一切萬法的現像是什麼?你會發現它是沒有本基的,沒有本基的原因是什麼呢?就是沒有一切作者相,了無所得。
我們時時可以串習觀作者相,比如今天我起心動念,我看著這個動念,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虛假的,如果是真實存在,那也沒辦法推翻它,但是我去觀察時,發現根本得不到,這是理性的分析方法。
從感性的分析方法而言,我可以暫時讓它調皮,它想什麼都隨它,但是我用信心和智慧來了解的時候,也能了達心的本性,不需要那麼費勁。
所以,一切作者相都是不存在的,是暫時性的。
無有散亂勤妙法,亡後引道當日瓦!
在此世間,每個人都需要精進修法,在修法的過程中不要有太多散亂。
散亂的因比較多,佛經中講過:菩薩應該斷除四種散亂,如此才堪稱真正的行者,什麼是四種散亂呢?第一個:多事,無意義的繁雜鎖事應斷除;第二個:多言,語言很多,經常是無稽之談;第三個:財物眾多,這也是一種散亂的因;第四個:交際眾多,跟朋友的交往太多。這些因緣會讓我們修行散亂。
因此,要無有散亂、非常精進。不要精勤一天,第二天又懈怠、懶惰,要始終持之以恆地精進修行妙法,修行妙法的功德、利益,到死亡或後世才會現前。有智慧的人對未來看得比較長遠,而孤陋寡聞、鼠目寸光的人,只看眼前的事,從來沒有考慮過未來重大的事。
那麼應該如何思維呢?今生非常難得的機緣,遇到了佛法、善知識、善道友,各種因緣已經具足。雖然每個人都有一些痛苦和困難,但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呢?就是遇到了善法,只有善法會在你的生命長河中,乃至生生世世中,都深具意義。
《入菩薩行論》裡講“唯福能救護”,唯有福德能救護我們,可是我們活著時卻沒有特別修持它。死的時候,財產、名聲等一切都帶不走,哪怕是整個南贍部洲、十方世界中所有的財產唯你一人擁有,死後也是一無所有,但是靈魂或者說心識還不斷地流轉到來世。所以,我們應在尚未死亡之前對來世做好準備。
《正法念處經》中也講:“及死未至時,應當修善行。”在死亡來臨之前,如今機緣具足之時,大家應該盡量地修行,否則等到大限將至,誰都會害怕,但是這種害怕卻毫無用處。
一般來講,人在遇到特別大的困難時,才會想起因果和佛菩薩的加持,而在擁有威望、幸福、快樂的時候,根本不會去佛寺燒香拜佛。
四川很出名的一個貪官,他要被抓之前,有一天給我打電話,說找我商談有關學院的重要事宜,一定要見他,非常著急。我說我要授課,實在沒辦法去。我想為什麼他這麼著急,有什麼重要的事呢?第二天新聞上看到他出事了。
很多人都是如此,快樂的時候,沒有那種急切的心,困難、痛苦的時候,會想起佛法。
中日戰爭時期,被譽為“外交之父”的日本著名首相陸奧宗光
,在一次戰爭期間,他的女兒不幸罹患心肌梗塞,即將離開人世,她要求父親回來,想見父親最後一面,父親到她面前的時候,她特別害怕地問:“父親,我這次肯定會離開,但是我死後不知道會去哪兒,你可不可以告訴我?”她的父親無言以對,只好說:“我也不知道,但是你媽媽經常念佛,佛會保佑你的。”女兒死去了。因為這件事情,他內心受到極大的衝擊。本來他是一個軍事家、外交家、政治家,其他方面也才華過人,但是面對死亡的問題,他從來沒有考慮過,看到女兒這般情形,他開始潛心研究佛教,重新思考人生。
我們的確需要關注死亡這個大問題,作為修行人,應該非常重視死亡和死亡之後的事。
前不久,我見了一位名人,我問:“你對死亡有沒有什麼準備?”本來她的見解、智慧很不錯,但是我看她在死亡方面考慮得比較少。她說:“死亡是很美麗的。”有些道友評價:“死亡就是死亡,有什麼美麗的,不要用華麗的辭藻來包裝。”確實口頭上可以說生死都很美麗,但是人生皆苦,死時不一定很美,每個人死的時候都很可怕,除非有修行方面的把握,死的時候能夠特別自在,此外什麼都沒用。
這裡也講得很清楚,自由自在、機緣成熟的時候,尤其是身體好、心情好的時候,要多修善法,念咒、聽課、做利益眾生的事都可以,盡量地將有漏的身體用作無漏的善根之因,這樣做非常有意義。
一旦醫生下了病危通知,或者自己也覺得身體已經不配合自己了,無力回天的時候,只有順其自然,那時你再想修善法恐怕無能為力,畢竟世間人都是四大假合的有漏之身,等到疾病纏身,或者被各種因緣所折磨的時候,除了極個別生死自在的菩薩和瑜伽士以外,一般的凡夫人肯定疼痛難忍,再想修行、發願也必定困難重重。不如趁身體健康的時候,哪怕是一天念一遍《普賢行願品》,好好將善根迴向給有緣眾生。
我們在漫長的輪迴中得過很多次人身,也得過很多次其他眾生的身體,但即生是最幸運、最有意義的。為什麼呢?因為遇到了大乘佛教。雖然我們在早年未學佛時,或者在修行過程中,造了很多業,起心動念不善妙,也有很多深感慚愧的事,但是從總體上講,我們一生中並沒有當過屠夫,每天都在殺生中度過是很可怕的,多多少少也行持了一些善法,這個善根不會耗盡。
因此,我覺得不能太消極,有些修行人整天看自己的過失,“我沒有希望了,今天又產生一個惡念,昨晚又做了一個惡夢。哎呦,到哪裡去都苦,人生就是苦啊,《苦才是人生》寫得不錯,真的是'苦才是人生'。天氣不好、心情不好、道友對我不好,路也不平、胃口也不好,什麼都不好。”不能這麼悲觀。這輩子遇到了這麼殊勝的佛法,臨死之前沒有產生邪見,沒有成為法油子或業際顛倒者,這是很有福報的!
此處勸導大家,在修行中盡量不要太過散亂。欲界眾生完全不散亂根本做不到,跟誰也不說話,每天都禁語,這樣修行非常隨喜。但是一段時間還可以,很難長期堅持。
剛開始學佛和出家的時候往往特別精進,“日日夜夜都一定要修行,為什麼別人睡那麼長時間?我一定要睡得短一點,身邊的人都懈怠,我應該精進。”但是慢慢也會懈怠下去,最初到最後之間的行為大相徑庭。我們不能變化太大,剛開始不是特別精進也不要緊,持之以恆更重要。
否則就像你很喜歡吃一種食品,吃得特別多,下一次就不想吃了,精進也有這種情況。因此,在無有散亂地修行妙法方面,應該具有方便方法。
這樣的善根,死後一定會為我們引道,尤其是在值遇死亡的那一刻,心善很重要。
《佛說灌頂經》中說
:普廣菩薩問佛陀,人在臨死的時候,行持善法、聽聞佛法、產生善念,能不能解脫?佛陀告訴普廣菩薩,如果在臨死階段能聽聞佛法、產生善念,“無不解脫眾苦者也。”意思就是說,沒有一個不解脫眾苦的。
所以,人之將死的那一刻,周圍的人如若有時間、有機會,要想辦法令他產生善念。《前行》裡也講了
,耳朵聽得隱隱約約,眼睛看得模模糊糊,有些死相出現的時候,自己也要提醒自己:“噢,今天或者明天我會死去吧,死的時候一定不能產生惡念,不能對人或財物產生貪戀,也不能生嗔恨心,臨死的那個階段很重要,我一定要在善念中死去。”最好是有光明和空性無別的境界,如果沒有這種境界,也要在善心和菩提心的意念中死去。人心是可以轉變的,就像開車一樣,如果在這樣的境界中離開,一定會得到解脫。
什麼時候死亡降臨到自己的頭上,誰也無法確定,這種死亡無常的道理,後面還會講。總的來說,對死亡不要畏懼,聽到別人說你要死亡,或者聽說別人的死訊,都沒有什麼可怕的,自己首先要有心理準備。
業報因果必真實,警惕罪惡當日瓦!
因果報應必定成熟,雖然它在勝義中是空性的,按照《入中論》和《中觀根本慧論》的觀點,勝義中所謂的因果所依,除了不滅、顯現以外沒有實質性的東西,但是在顯現中因果不虛,絲毫不會錯亂,善惡業果一定會成熟。只是成熟的時間、地點、方式難以確定,時間是今生成熟還是來世成熟?地點是在南贍部洲還是在他方世界?方式是以人的身份還是其他眾生的身份?都會遵循不虛的因果規律。
雖然很多人因為從小教育環境的原因,對因果半信半疑,這也情有可原,但是我們應該探索業因果的深密關係,直至深信因果。
知道這些後,即生中應該謹小慎微,不要造惡業,其實造惡業並不是害別人,而是害自己。我經常講要行善斷惡、謹慎因果,包括用佛教的理念來勸誡大家不要造十不善業的時候,很多人都不以為然、嗤之以鼻,甚至覺得這是迷信。因為已經被愚癡的美酒陶醉了,身心沒有控制的能力,這一點我也理解,但這是對自己不負責,作為一個有智慧的人,一定會在因果方面注意。平時也應想到,世間的種種果報的確跟心念息息相關,因為心就是因果的作者,心就是一切的根本,是以善念來造因還是以惡念來造因,即生中的我們就是作者。
“佛說一切善,根本為信解。信解本則為,恆思業因果。”《入菩薩行論》中這樣講過。一切善的根本其實是意樂,或者說是信念,信念的根本是什麼呢?就是要恆常思維因果,如果我們不思維、不承認因果,學佛就白學了,世間的任何規律都無法掌握,為什麼?連基本的“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”的概念都不承認,還有什麼可說的。
世間正見也主要依靠“恆思業因果”。雖然我們前兩天學過“亦遮思維諸業果”,佛陀有時會遮止思維善惡的因果,有這樣的說法,但是我們在世俗中要常常想到。有些人經常會說“這是我前世的業力所感召的”,這句話很有意義,因為相信業果,才會這麼說。如果不信因果,生活中會有很多想不開的事,會覺得許多問題不公平、不合理,如果相信因果的分配,一定會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。雖然它不像其他宗教所講的一樣,是上帝或其他造物主的安排,而是像種子,在哪裡種,會在哪裡結果,在我們自身上,也有很多實例,所以,恆常警惕因果非常必要。
有一部漢傳佛教的經典叫《佛說溫室洗浴眾僧經》,我覺得這個經典裡面講得很好,“觀彼三界,人天品類,高下長短,福德多少,皆由先世用心不等。”即生中有些人有福報,有些人沒福報,有些人身體高,有些人身體矮,有些人長得莊嚴,有些人長得醜陋,有些人銀行卡里有很多錢,有些人銀行卡里所剩無幾,皆由先前的不同心態而造成的。
意思就是:即生中不管是否生而為人,都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,包括今天在場的人中,同樣是人,但是智慧、思維方式、心中的煩惱均不相同。有些人聽課不但全神貫注,很有分析能力,而且每一個法義都能完全融入自心;但也有一些人不但聽不懂,還有可能對每一句產生邪見,甚至產生嗔恨心。曾經我講完課後,有個人就開始罵我,我問為什麼,他說:“不知道,反正你講課,我就特別生氣。”我也沒有批評過他,可能跟前世有關係,或者是他自己的邪見。
所以,雖然表面上看來人都一樣,但是還有一個很深的因果關係在發揮作用,這一點在佛教裡講得特別細緻。
佛教的有些道理可以通過因明和邏輯的推理方式來證實。有些道理可以通過教理、教證來說明,比如某某上師怎麼講的、龍猛菩薩怎麼說的、佛陀怎麼說的。但也有些道理,不用教證也不用理證,用我們自身的體會來證實,“佛陀所說的這些道理,真的在我的生活中驗證了。從小到大,我周圍所發生的、自身上發生的,還有我自己做的事情,都顯示了因果不虛的事實,讓我不得不相信。”
只有相信這個規律,很多問題才可以迎刃而解,如果將這個規律一概否認,不要說很深密的事情,就是自己和周圍人所發生的問題也無法解答。所以,我認為很多生活中所體現的佛法道理,不需要用教證、理證來證明,不懂教理,不會推理也不要緊,將我們自己從小到大產生的種種煩惱,或者身邊發生的事情,去對照佛經裡所講的,無論是對照藏傳佛教還是漢傳佛教,才發現原來它就是一個生活化的宗教。
這種宗教並不像有些人講的,“你也信這個啊!”有人信仰或學習佛法的時候,別人特別不理解。但如果它是一個真理的話,那麼“你也信真理”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,只不過顯露自己的愚癡相而已,這需要大家溝通。
最近學院創辦了一個“智悲沙龍”,給一些半信半疑,甚至完全不信的人創造一個平台,逐漸滲透佛教的因果觀等基本思想,而且這種灌輸教育,是佛教道場的責任。現在很多佛教的寺院、道場都在開發,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來來往往、絡繹不絕,有一個這樣的平台是很必要的。
我去一些佛教勝地,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,經常看到他們舉辦節目,在一兩個小時裡耍猴子、跳舞等,如此而已。其實佛教道場不需要這樣的娛樂節目,很需要上午有個講經說法,某某法師負責,下午又有某某法師做佛教開示,題目可以叫“怎樣減輕壓力”“怎樣掙錢”“怎樣發財”,可以取好聽的、世間人喜歡的題目,教人怎樣發財、怎樣賺錢。如果這樣,很多人就會知道,我去寺院不但拜佛燒香,還能在一個和尚那裡學到賺錢的秘訣,多好啊!我們講賺錢的方法,他聽得興味盎然,最後告訴他,這裡的“錢”就是出離心。(眾笑)
放置作業如夢境,實修無作當日瓦!
我們應該放下各種各樣毫無意義的瑣事,這些跟夢境的顯現沒有差別,要學會修行“無作”,無作就是無所作為,放棄世間法,唯一修心。小乘經典中常講,修行人要“少鎖事”,就是說不要有很多需要做的瑣事。
《竅訣寶藏論》裡也講
,世間的一切瑣事,如何精勤都沒有完結的時候,就像水的波紋一樣此起彼伏,何時放下就是真正的完結,唯有希求解脫法最有意義。
我們應該放下對今生、來世都沒有意義的世間法,不要天天耽著、纏縛在世間俗事裡,否則修行無法成功,要學會無作的修行。
很多道友可能會認為,全部放下世間俗事,唯一修持妙法,閉關、念咒,或者出家修行,這樣就是無作的行為吧?對世間法一概放棄,小乘中是這樣講的,很多修行人也是這樣提倡的。
但是我們要分析,大乘修行跟小乘修行有很大的差別。對世間鎖事盡量遠離,在不受環境影響的地方獨自修行,這是一般小乘的修行準則。而大乘修行者,只要稍有不被煩惱染污的把握,就一定要做事情。所以,這裡的“無作”,從修行自身來講是非常合理的,但是從廣大的利益眾生的角度來講,還是需要做事情的。
就像《學集論》中也講了,作為菩薩,如果是利他,要多做事,如果是利己,要少做事。我們要經常觀察。
有些修行人天天修房子,修得既寬敞又美觀,從很遠的地方看,也特別顯眼。天天做各種各樣自己的事情,的確沒有意義,如果是為眾生、為大家,哪怕為一個眾生的利益而放棄自己的事情,這也是該做的。所以,做與不做之間的差別,一個是看你的心態,一個是看對眾生有沒有利益。
漢傳佛教中,比如說一個出家人出來做事情,人們覺得“啊?你們出家人不是在山里面修行嗎?啊?你們怎麼都出來了,要做什麼?”萬分驚詫,這也情有可原,因為在他們的觀念中,一旦出家,就是應該進到山里去,再也看不到了。
我離開爐霍縣城、準備出家的時候,再三地看那個縣城,我想我今天在城市裡,以後再也看不到這麼繁華的城市,永遠駐留在喇榮山溝了。其實80年代的爐霍並不繁華,但是當時在我眼裡,覺得它特別繁華。當天早上下了一場大雪,車也找不到,步行二十多公里回來的。
很多人都抱有這樣的心態,一說出家就是到山里去了,一旦出來做事情,就覺得特別奇怪。包括有些在家人,學佛之後什麼都不做,連家裡的大小事務都不聞不問。為什麼剛剛學佛的人跟家人關係緊張,吵架吵得那麼兇,學完《入菩薩行論》以後,跟家人的關係也緩和許多,因為他們有了利他心,很多事情都會處理了。因此,在該做和不該做之間,觀察自己的心態。
從利益眾生的角度講,非常需要做事,如果佛教徒誰都不做事,大家都在山里,自己念阿彌陀佛,那我們身邊的這麼多芸芸眾生誰來救?雖然個別噶當派的教言裡講度化眾生從一地菩薩開始,在離開染污之前不能度眾生,但如果我們一直等到一地菩薩,恐怕很多眾生連種下善根的機會都沒有。所以,也有很多大德認為,完全有能力度眾生,相續中生起自然本智是從一地菩薩開始,而令其他眾生種下善根,利益他們的身心,現在就要去做。
在座的修行人,始終都應有利他心,有了利他心,度眾生的機會隨時都會有,不一定範圍非常大,也不一定人人都知道,只要行為上能利益眾生就好。其實有利他心的人,自己的心態會變好,生活也會過得很快樂,因為很多痛苦都來源於自己的執著,如果我們時常都有一種利他心,就沒有時間考慮和關心自身的痛苦,這樣就可以間接減少自己的痛苦。因此,我們每天都應該想,如果有機會利他,我就去利他,如果實在沒有機會,就每天發願、迴向,哪怕路遇小蟲也要幫助它等等,通過這種方式來利益眾生。
身為佛教徒,的確如同淤泥中的蓮花。在佛經中有這樣的公案
:一次佛陀在靈鷲山,有五十位長者來到佛前,佛陀給他們講了無我和不淨等法門後,他們對佛陀的法要生起了極大的歡喜心,立即請求出家,佛陀也以“善來”的簡單儀軌,令他們出了家,(聽了一堂課就出家了,不像學院一樣,熬四個月、四五年。)他們的家人聽說商主已經出家都很歡喜(不像個別僧人的家人,可能會大發雷霆。)就迎請佛陀和商主們去家中應供。
他們即將返回寺院時,因為剛剛出家,對家中妻兒和生活產生貪戀、退舍之心,(所以有時出家快了也不太好,又開始捨不得了。)但不管怎樣已經出了家。這時在路邊看到一個臭穢的淤泥坑里,現出一朵妙好蓮花,而且蓮花的妙香覆蓋了泥坑中所有不淨的氣味,佛陀說了一些偈頌。
回來之後,阿難問:“您剛才所說偈頌的意思是什麼?”佛陀說:“你剛才看到淤泥中的蓮花沒有?”“看到了。”“它的妙香覆蓋了一切,你知道沒有?”“我知道。”“同樣,家庭和不淨的環境,就像特別骯髒的淤泥或不淨坑一樣,一個人從中出離去修行,就像這朵蓮花出現一樣,蓮花的味道能掩蓋穢臭,就像一個人修行的威力能影響到他身邊的人一樣,因此一個修行人也能度很多眾生。”
簡言之,世間如夢幻般無義之事應該盡量放棄,但是有意義的利他行為,還有自己解脫的無作修行,一定要去做。
貪著何法捨棄彼,一無所需當日瓦!
應該捨棄你所貪著的法,因為你越貪著,對你帶來的痛苦越大。最後應達到什麼樣呢?對世間的一切萬法沒有任何所需。這是一個規律——你對世間中的任何一個法產生執著,就會經常關心它、注意它,這會給你帶來無量無邊的痛苦。
比如你對某個人在感情上特別執著,那麼對方的言行舉止等一切行為,都能給你帶來強烈的痛苦,如果把這種執著稍微放下來,那麼痛苦就減輕了。
執著的根源是無明,你把他想像得特別好,所以才會執著他,如果你知道他也是因緣假立,而且發現他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,其實也不是那麼好的時候,就自然不會再對他那麼執著。
無垢光尊者說:“對任何一個法,越執著越痛苦!”這句話有非常甚深的道理。生活中很多人的痛苦,其實是執著帶來的,當你特別執著一個法的時候,聞思、修行都不容易成功。
不要說我們,當年龍猛菩薩修本尊,很長時間沒有現前,最後本尊現前時,龍猛菩薩問:“為什麼我修了這麼長時間您都沒有現前?”本尊告訴他說:“你對一個瓶子特別執著,後來因為這個瓶子打破了,此後你對它的執著消失了,我才顯現,因為執著始終障礙你。”
有些人修本尊等法門時,一直沒有感應,也許就是緣於對其他法的執著,比如說世間的財富、名聲、人等等。對家人的執著也一樣,單有顯現不會對你有這麼大的障礙。帝諾巴尊者也說:“顯現不束縛,執著才束縛。”比如說我有很多財物,如果去執著它,這個執著就會對我很有影響,如果我沒有太多財富,但是哪怕我有稍許執著,也是一樣。
我特別喜歡花,也會種一些花,我有時候都在想:不能執著,否則即使是很廉價的花,雖然它不值一提,但是如果去執著,死的時候也會對我有障礙。
在生活中,執著非常可怕。因此,無論是活著時還是臨死時,都要學會“一無所需”,死的時候也真的什麼都不需要,活著的時候除了簡單的飲食以外,有些人還執著他的衣服、房子、車子、人……甚至對法本太執著也不好,無垢光尊者在《三十忠告論》中講
了,如果你沒有修行,死時法本有何用?也沒有用。
所以,我們對任何一個法都不要過多的執著,沒有執著,雖有財富,但不會對你產生很大的障礙。“雖有財物心不愛著,猶得稱之名為少欲”,《大莊嚴論經》裡是這樣說的
。雖然有財富,但是沒有愛著,可以稱得上是少欲。《大莊嚴經論》里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有一個優婆塞,看到一個外道的婆羅門特別苦行,整天睡在不淨坑中,用五火燃燒自己,優婆塞問他緣由,回答竟是為了獲得王位。形像上特別苦行,但是他心裡有個特別大的執著就是貪著王位。而頻婆娑羅王的象、馬、金銀、財寶多如牛毛,卻什麼執著都沒有。
所以,外表上不一定看得出來。就像《旅途腳印》中,華智仁波切的木碗的故事,一個微小的執著,也會招致巨大的障礙。大家都學過喇拉曲智仁波切的《極樂願文大疏》,裡面講有些比丘貪著缽盂,後來變成毒蛇
;有些孩童貪著玩具,死後也墮入惡趣
。每個人不一定要貪特別大的東西,哪怕是貪著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東西,即生中也會招致大如山王的痛苦。
讓我們對任何事物完全不執著,有一定的困難,但要懂得佛教裡講的因緣。怎樣才能盡量放下執著呢?就要了知執著的根源是什麼?根源是無明,無明就是不懂得。比如說我對某個人特別執著,這主要和常、樂、我、淨這四個顛倒意識對我作怪有關係。如果對世間的有漏財物特別執著,則不知道死時應舍的道理,等等。通過這樣的方式才會發現,雖然我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,但是對很多法都不應該執著。
不過,如果全然不執,故而下課以後,把所有的鍋碗瓢盆都扔到門外,因為帕單巴尊者說了,“一無所需當日瓦”,也沒有這個必要,這是另一種極端。只是不要過多的執著,從這方面去修行會有很大幫助。
佛陀在《大寶積經》中講:“智者常精進,勤修清淨道,離苦得安樂,諸佛所稱嘆。”
在佛教裡講的是特別殊勝的清淨道,如果我們長期修,不知不覺會有變化。雖然我們還會有一些執著,比如親人死了,會有一點痛苦,丟失了什麼東西、房子被燒了,也有一點痛苦,但是也不會像世間人一樣,“我的房子燒了,怎麼辦?我的親人死了,嗚嗚嗚……”到一定的時候,會知道親人就是一種因緣和合。《當日教言》剛開課時講的故事,死者家中五個人用五種比喻來說明一切都是無常。
所以,懂得無常後,無論是在自己還是在他人身上發生,情緒上都會有自控能力。我們不能執著,世間中很多人正因為太執著,才特別痛苦,痛苦的根源是執著,執著的根源是無明,無明的根源是不了解。當我們真正了解、逐漸減少執著以後,生活才可以正常運行。
其他修行教言
中講不緊不鬆,這是修行之要,不能太緊也不能太鬆,而應該在中道,在修持這類修心法的時候也要做到這樣。
第五課
《當日教言》文字不多,但卻具有殊勝的加持,作為佛教徒,不但要從理論上領會和體悟,更重要的是需要信心,還要學會經常祈禱。大家一定要修上師瑜伽,哪怕是修三天、七天、二十一天,短暫的人生宜多行善事。
現代人經常說“人生苦短,及時行樂”,整天用一些麻醉的東西刺激自己的感官,陶醉其中。但是修行人應該經常想到“人生苦短,及時行善”,行持善法更有意義、更有價值。哪怕是活一天,我們也應該盡量地轉變自己的心態、改變自己的行為,盡量地行持善法。
每個人的行為和思想,都是可以轉變的,因為它是有為法,只是有些人的因緣還沒有到位,只要因緣具足,再惡的人也可以變成善人,應時常觀照自心。
我講的課程,可能有人聽,有人沒聽,但是我特別希望接下來的日子,每一個人至少也要在法師面前聽一堂課,這也是學院的要求。雖然法師不一定每天都講得很好,但是你每天都去學習,這是公眾對你的壓力,公眾的壓力是督促自己向善最好的方便方法。
同樣,城市裡各個地方有一些學習小組,你們也不能掉隊,一旦掉隊,你整天自己在家睡懶覺誰也發現不了。幾個人居住在一起,在坐禪的時候也許有一點影響,但從長遠來看,如果說一個寢室裡有十個人,六點鐘時九個人已經起床了,有一個人特別想睡覺,但是不好意思,不得不起床,否則有可能一直睡到九點半。所以,公眾的互相監督和學習,如今在全世界也是非常好的方法,在此祈禱大家共同學習。
我也是捨不得放下給大家上公共課,公共課對我來講也是很好的監督方法,否則擔心自己墮落。
我們也明顯看得出來,比如在班裡沒有上課,一年、兩年發現不了,三年、四年以後,這個人的行為就全變了,原來很優秀,逐漸變得越來越差,自己也知道,也經常說:“我現在成了廢物!”不管是廢物也好、寶物也罷,我們應該知道,人生中需要其他因緣來促進修行。
下面我們講頌詞。
前面一頌說,不管對任何法生起貪執都要放棄,“一無所需當日瓦”。我真的這樣想,我們當下強烈執著的事情,到一定的時候一無所需,比如說你小時候特別執著的物品和書籍,到現在似乎都用不上,尤其現在特別執著的,當你死的那一天也一無所需,人生中再執著的東西,全部會放下的。比如有人剛剛離世,他生前對他的車子、房屋和金錢極為執著,但真的離開時,都帶不走,毫無用處。有時候聖者們的一句話,我們深思良久,體悟還是蠻深刻的。
不會永住此世間,今備路糧當日瓦!
世間上的所有人,離開的時候,最需要的是什麼呢?是路上用的口糧。如果沒有口糧,前往任何一個地方,都會非常貧窮、困苦、迷茫。
在座的道友,不可能永遠存活於世,有些還能呆幾十年,有些可能只有幾個月、幾天,包括聽課的人中,有的人前兩個月還在,現在已經離開了,所以,何時離開非常難說。
今天早上,還沒有看到這一頌時,跟一個堪布談話,我發自內心地說:“我們現在年齡都不小了,你如果現在離開,修行上有沒有把握?”……我如果死了,即生中做的善事能陪著我,其他物品就算再執著,連自己的身體也無可置疑地會留在世間。所以,有智慧的人應提前為來世做好準備。
藏地有一個家喻戶曉的俗語:“上等人後天出發,今天做準備;中等人明天出發,今天做準備;而下等人今天出發,今天做準備。”
無有遠見的人匆匆忙忙,該走的時候不得不走,沒有任何準備。很多人目光短淺,自己將來變成什麼樣從來沒有考慮過,“我到底會不會死?死後怎麼辦?有沒有前世後世?如果有,那我即生中所做的事情,對來世是有意義還是沒有意義?”城市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多數人都不考慮,談論的全是今生的話題。真的大限來臨時,如果沒有一點準備,那個時候會非常可憐、極其痛苦。那時什麼是最有用的呢?就是善法、資糧、功德。
《雜阿含經》中講:“如人豐資糧,安樂以遠遊。”如果有人儲備足夠的金錢去遊山玩水,那很快樂,像世間有錢人,他到哪裡去非常方便。“修德淳厚者,善趣長受樂。”同樣,修了善德,具足非常豐厚的善法功德,長期在人天善趣中感受安樂也順理成章。
世間中也有這樣的說法,未修善法的人,來世非常恐怖。米拉日巴尊者對獵人怙主金剛也說過,“造惡業的人,死的時候非常恐怖,如同你也是一個典型的事例。”因此,如果我們活著的時候是行持善法之人,死時自己完全有把握,一輩子行持善法的人,即使是文盲,死時也會胸有成竹,根本不會害怕,這是行持善法的證明,其他世間人沒有。
《十住毘婆沙論》中講:“多集福德故,捨命時無畏。”多積累一些福德,當捨棄自己寶貴生命的時候,便沒有任何怖畏和恐懼。
何時離開世間難以確定,因此現在做好準備,應備口糧。所謂口糧,並不是讓你每天在袋子裡,準備幾個饅頭或其他食品。作為修行人,能活一天,也為眾生髮心做事,行為直接或者間接對眾生有利,或者持念咒語,或者每天念一遍《普賢行願品》,或者經常發菩提心,這些會是你將來有用的資糧。
我知道有些高僧大德,他們早上起床後的第一件事,是念誦《中論》最後頂禮佛陀的一句偈頌
,然後發菩提心。如果我們也這樣做,無論活多久,也能得到這方面的功德。
我們不可能永遠駐留於此,終有一天會像《竅訣寶藏論》後面頌詞
中所講一樣,整個人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,自己都無法想像。我也經常這樣想:誰都沒辦法避免死亡,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,死後自己的身體、朋友、環境……完全不同於現在,生活發生巨大的改變,從此之後,永遠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。比如說我現在住在學院,一旦我死了,我的色身來到這裡絕無可能,除非是成就者的化現,有可能回來在空中看看這個世界,除此之外毫無辦法。
人生中的確有一些變化值得思考,只是像世間人一樣萬分驚恐也全無裨益,或者像個別人一樣完全忽略,一提及死亡就立即制止,“閉口!不吉祥,不要說死亡。”不說死亡也沒有用,終有一天肯定自他都會死,對此應該深思。
無忙完事去修法,念時疾行當日瓦!
前面講了需要準備資糧,準備資糧最好是修行,那麼需要怎樣修行呢?及時修行,不能一拖再拖。>“明日復明日,明日何其多,我生待明日,萬事成蹉跎
。”
很多人一直拖延,明天——明天——明天——“今天我累了,算了吧,明天再修行。”“今天我困了,算了吧,明天再修行。”“今天我忙了,明天再修行。”“今天我有重要事情,明天再修行。”“今天我心情不好,明天再修行。”反正懈怠懶惰的理由不可勝數。
世界上不可能有一切事情全部忙完,然後再去修行的情況,任何一個人,他想修行的時候去修行,想出家的時候去出家。
有些人是這樣想的:“我現在不行,等孩子讀了大學再說。”“讀完大學不行,讀完研究生再說。”“讀完研究生不行,讓他成家以後再說。”“成家了也不行,讓他生個孩子再說吧。”“生完孩子不行,等孩子長大以後再說吧。”人生有多少個幾十年?世間所有的瑣事全部都忙完再去修行,這是不可能的事情。因此,當你產生修行的念頭時,立即行持!
《入行論》中講
,我們生起這種善心,就像黑夜中的閃電一樣來之不易。
我出家之前問過很多上師,有些上師說再過一段時間吧,但是德巴堪布說:“不能再拖了,再拖你不一定有這個機會,要出家就馬上出家,不要再來問我。”德巴堪布的性格有時候是說一不二的。當時很多人說學校會罰款等來嚇唬我,我問:“聽說有很多麻煩,怎麼辦?”堪布說:“不要顧慮那麼多,沒事的。”
如果沒有特殊必要,修行要當機立斷,否則一直瑣事纏身。無垢光尊者說
,凡夫人的瑣事,就像孩童玩耍一樣沒完沒了,一旦放棄之時,才算瑣事完結。
《無量壽經》中是這樣講的:“何不棄世事,勤行求道德,可獲極長生,壽樂無有極。”為何不盡快將瑣事全部斷掉去修持善法,我們要想獲得永恆的安樂和解脫,必定要下一番苦功,立即執行,否則以後不可能有更好的機緣。
你若不想修行則另當別論,真的想修行,要盡快。比如要背一部論典,不要說“我現在沒辦法,明年再背”;或者“我要好好聞思,但我現在沒辦法聞思,以後再說”;“我要好好發心,但現在沒有時間,以後我真正生起菩提心時再發心”。不過發心確實需要利他心為前提。
前兩天有人問我:“我到底發心好還是聞思好?”我覺得二者都要從小培養,並行不悖。僅僅是聞思,就像所謂的書呆子,理論上很精通,但是讓他做對眾生、佛法、自身都有利的事,哪怕一點小事都承受不了。如果只是自己修行好,求自己解脫,大乘佛教不管哪一部經論中,都不提倡。
因此,我們自身在聞思的同時,也應該學會利他的行為。對眾生沒有利益的瑣事,盡量減少,這是很好的。
我在此提醒,不能認為所謂的修行,就是一直在山洞裡閉目靜坐。不過現在這樣的人也很少,聽說有些山洞比別墅裝修得還要好,裡面有各種設施。
原來有一個堪布去朝山,在一個山洞裡看到一個修行人,閉關時放著一個大大的錄音機,錄音機的聲音特別大,“咚咚”聲震得山上的泥土都要掉下來了。有些山洞裡的修行人非常了不起,有些山洞裡的修行人只是徒有其表,心並沒有很好的閉關。
城市裡的人也有修行很好的,我認識的一些在家居士,每天的修行和日常,時間安排得非常合理,該修行的時候,手機、電視全部關掉,好好修行。當然,如果跟世俗人全無往來,去高僧大德加持過的神山,肯定再好不過,如果沒有,任何地方都可以當作修行的道場。這是從自身修行的方面來講。
從利他的方面講,我也常說,現在是一個特別好的時期,尤其佛學院的規模和對佛教的影響力,有一定的緣起,有了影響力和規模,邪知邪見的力量自然會消失無餘。這個時候,用現代的語言來講,要弘揚正能量,用傳統的語言來講,弘揚真正的佛教。
對此大家都義不容辭,這不只是幾個法師的責任,而是每一個人在不同環境中的義務。就像之前所講燈的比喻一樣,每個人都是一盞燈,你所點亮的範圍取決於你前世的發願和今生的能力,二者缺一不可。
但是總的來講,如今的確有很好的因緣,不管我去美國、德國等哪個國家的學校,他們特別關心近幾年藏傳佛教在漢地那麼興盛和火爆的原因。他們為什麼這麼關心呢?從歷史上看,可能這是人們古往今來感覺到的極其稀有之事,其實背後成因並非無緣無故,不是像某個人中了頭彩一樣,突如其來一夜暴富,而是佛學院二十多年來很多人共同、持續努力的結果。在此過程中,不管是在家居士還是出家人,一定要弘揚佛教真正的智慧和慈悲。
其他誰都可以做的行為,大家也應該考慮。比如說佛教的念誦是一種行為,佛教的敲鼓吹螺也是一種行為,但這一點其他宗教也有,沒有文化的人也可以做,我們不能把它當作佛教的精髓。藏傳佛教中有這種情況存在,比如說在寺院裡從小培養一部分人,他們只會念經,在教義上一無所知。
尤其是21世紀,佛教需要培養什麼樣的人呢?應該是高端人才,這樣的人,才真正對社會有利。為什麼呢?不管這個社會變成何等狀況,倘若他們真有善心,一方面不會被社會淘汰,再加上利他菩提心的佛教精髓所在,主要原因在這裡。
現在漢地有一些魚龍混雜的現象,當然這也在所難免,這些方面,希望大家注意。如果是真正的上師,包括漢族人、藏族人、其他民族的人,乃至任何國家的善知識,我們都要尊重。但是任何一個人,如果相續中根本不具備佛教見修行果的功德,卻假以佛教之名,為自己斂財、成名,做各種各樣不符合佛法、更不符合世間法規的行為,誰都可以舉報,可以宣告世人:這不是真正的佛教徒。
佛教徒不該不聞不問,漠不關心。親眼所見的我們可以說,如果不是親眼見到,僅為道聽途說,或因某些人的嫉妒心作怪等情況,我們在沒有見到真正的依據之前,也不能隨意誹謗、詆毀。
所以,我經常在想:一方面大家很需要努力弘揚佛教,但另一方面,如果把不是佛教的教義當作佛教,在各個地方廣泛弘揚,反而對佛教有害,很多人特別容易聽信別人各種各樣的吹捧。
21世紀的科技那麼發達,但是真正的佛教精髓,科技也無法打擊,在心靈科學方面,西方科學家非常喜歡佛教的教義。
佛教的教義本來無懈可擊,若佛教徒沒有掌握佛教真正的精髓,才會有害於佛教。尤其很多人根本沒有依止過上師,無論是漢傳佛教、藏傳佛教,沒有依止過上師的人可以說是誤人子弟,因為他自己的相續都空空如也。比如只會念誦,會念誦沒什麼大不了,一個老師帶一下就可以;或者會打卦,打卦也沒什麼稀奇,五分鐘都不用就學會了,很簡單;或者是裝藏……佛教中微不足道的行持,個別的佛教徒會做,但不能僅此就把它定義為佛教的全部,甚至把它當作佛教的精要來弘揚。佛教徒不要在佛教領域知之甚少。
有些博士生、大學教授,在佛教的信仰上也很迷茫。我曾遇到過一個知名院校的博士生,他已經皈依十多年了,從世間學問來講,作為一個博士,應該是學識淵博,可是他在佛教領域方面全無所聞,自認為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佛教徒。其實每個佛教徒,至少也應該有一些聞思和修行的境界。
這以上講了立即修行之理。
林中猴群貪快樂,林邊火困當日瓦!
這是一個比喻,森林中有一群猴子,它們特別快樂地玩耍,根本不知道外界有任何恐怖的現象,但不幸的是,森林的周圍已經全部燃起大火。大家都知道,一旦森林燃起大火,森林裡一群弱小猴子的生命,不會留存很久,有智慧的人一看便知,但是因為群猴特別愚笨,根本不知道面臨這麼大的危險。
這就比喻說,三界中的眾生很可憐,隨時可能被生老病死的大火所燃燒,自己還不得而知,具有常樂我淨的顛倒執著。外在的器世界和內在的有情世界均是無常,很多人對此也全無概念,所以說三界眾生如林中的猴群一樣。
記得我很多年前看過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,裡面也引用這個教證來比喻過。《妙法蓮華經》中也有比喻
,比如三個孩童在房屋裡,周圍已被大火圍困之時,有智慧的父親用羊車、牛車、鹿車引誘他們一樣,佛陀雖然為眾生宣說了三乘佛法,可是眾生依然非常愚癡。
《妙法蓮華經》中還講:“三界無安,猶如火宅,眾苦充滿,甚可怖畏。”三界輪迴的眾生非常可憐,就猶如火宅中的眾生,被各種各樣的痛苦逼迫,極為恐怖,可是我們真的不知道。
看到世間人整天都在談論自己的生活、工作等,丁點對死亡的理念都沒有。佛經中也說,屠宰場院子裡的牛群,有些打架、有些吃草,有些做不淨行等等,每一頭牛都有不同的行為。同樣,世間人也根本沒有想到會不會很快就死,也非常可憐。
其實所有人到一定的時候都會死,而且很有可能死得突如其來,比如說“5.12”地震或者“4.14”地震,包括“馬航”消失,還有韓國的一艘船沉沒,裡面的人前一剎那的心態,跟現在的世間人一樣,但是後一剎那就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,這是突發性的事件。即使不是突然發生,眾生仍然不會在世間停留很久。
無垢光尊者在《大圓滿心性休息》中講:“如今人間多數眾,百年之內定死亡,未來一切亦復然,且觀老幼同輩去,吾亦不離此性故,當思定死而修法。”世間上的多數人,百年之內決定已死,未來的一切事也一模一樣,你應該看一看,老年人、年輕人,還有跟自己同齡的人,他們都紛紛地離開了這個世間,我也會跟他們一樣,不離這個本性。(我中學時的同學,三、四個都已經死了,本來總共也只有十幾個人。)應該思維在此世間一定會很快死亡而修法。
只是恐懼也無濟於事,應該立即修行,現在修行,死的時候不會恐怖。因為真正的修行人,無論是在醫院還是在其他地方,以任何一種方式死,都會很安然、很淡定。修法和不修法有天壤之別。
生老病死河無橋,已備船否當日瓦!
每一個眾生都有生老病死的輪迴特點,非常痛苦,任何人都無可奈何,生、老、病、死各自的痛苦不言而喻,這在佛經中比喻為“四大瀑流”。作為一個凡夫人,要離開生死輪迴的江河非常困難,你再有錢財、勢力、才華、美貌,都沒辦法當作橋來渡過,唯一的橋是什麼呢?就是行持善法。行持善法的船隻,你準備好了沒有?生老病死的江河,每個眾生不得不渡,永遠沉溺在這樣的苦海中困苦難耐,應儘早到達彼岸。
“須乘法行船,而至菩提岸。”在《佛說瑜伽大教王經》中是這樣講的。必須要乘坐以法行持的船,之後一定會到達菩提岸。因此,要從生老病死中出離,必定要依靠佛法。
華智仁波切也講了,三皈依中最重要的就是皈依法,因為依靠法我們才能得到解脫。皈依佛教的時候,很多人皈依上師,“我的皈依師就是他,只要他吃好,我會得到解脫。”但也很困難,你天天供養上師,他吃得油光滿面,也可能你仍然得不到解脫。所以,我們最重要的是皈依法。法是什麼呢?先要依止一個上師,然後在他面前求法、得法。生死大海中,想得到解脫,要靠佛法和自己的精進,否則解脫非常困難。
《正法念處經》裡也講了:“若溺懈怠泥,沒苦海不出,若人勤精進,則渡生死海。”如果沉溺在懈怠的泥坑中,則很難解脫,只有非常精進地修法,才有希望從輪迴的苦海中得到解脫。
因此大家要珍惜時間,不要懈怠,有時候稍稍懈怠無可避免,因為我們都是欲界眾生,心態上都有凡夫人形形色色的壞毛病,但是不能長期懈怠。學院中的很多道友還算不錯,我也是在學院比較精進,出門之後自己的時間也很難控制,反而有一些懈怠。
前兩天我問了,背誦的道友,有150個女眾吃早飯,因為女眾這邊有“免費背誦餐”,男眾那邊還沒有,可能以後有吧。這說明她們還算精進,不然吃不成這頓飯。我擔心有些人不背誦,吃飯的時候來了,這樣不合理,對吧?
生死中陰狹險隘,五毒惑匪定等候,
尋護送師當日瓦!
剛才講了輪迴的苦海依靠佛法的船隻才能渡過,那麼佛法的船誰來給予呢?一定要上師。生死和中陰特別恐怖,它就像非常險隘、狹小的道路,極其危險,而且這個道路中,有貪嗔癡等五毒煩惱的盜匪時時等候。
如果說要經過一條小小的或者黑黑的路,不要說盜匪,有個黑色的狗在那裡,很多人也會驚恐萬分,看到黑色的影子,有些膽子小的人也“啊——”地尖叫。
雖然不敢過這條路,但也不得不過。在輪迴狹隘、恐怖、危險的道路中,如果依靠自己的能力度過,很有可能多生累世所積的善法財產,被煩惱的盜匪洗劫一空。因此,在輪迴的狹道中,需要尋找一個護送者,那就是明白取捨道理的上師,故而依止上師非常重要。
所依止的上師,最好是像無垢光尊者在《如意寶藏論》和《心性休息》裡所講的一樣,如果你要學習小乘佛法,就依止具足小乘佛法資格和條件的上師;如果想求關於菩提心、中觀、因明方面的理論,就尋找大乘上師;如果你要尋求更高的密乘法要,密乘上師也有它的要求。
尋找善知識,一定要尋找懂得相應道理的人來引導你,否則所謂的護送者自己也特別害怕、不敢過路,完全沒有把握,這樣的上師在藏傳佛教中稱不上上師。
以前上師如意寶講過,觀察上師的方法很多,但是最起碼的條件,是這個上師在世間法和出世間法方面,更重視出世間法;自利和他利方面,以他利為主;今世和來世方面,以來世為主;勝義諦和世俗諦方面,以勝義諦為主。這樣的上師,才算是真正的善知識。即使他沒有很高的學問,但是特別重視因果的見解、出世間的修行,以及利他的菩提心。
如果這個上師在利他方面一點想法都沒有,只想自己發財,所有的談論中圍繞自己,以自利為主;世間和出世間法,對出世間的修行一點興趣都沒有,只是貪著今世的話,那不需要找這樣的人,因為迷戀今世的人比比皆是,我們身邊多數都是這類人,隨時隨地都可以找到。
有些漢地的居士,在依止善知識方面需要注意,包括到學院來開法會時。個別喇嘛行為不好,有目的的等待居士,借一個住處,介紹一個什麼上師拜見一下,過一段時間就打電話要到城市去,然後這個居士跟出家人開始寫傳記吹捧上師,四處發放,學院以前出現過這類事情。其他人也很盲目,既然上師來了,都要依止、都要求法。這些人最開始的目的都不是解脫,也不是利益眾生,緣起已經破壞掉了。
比如說我們把一個孩子送到幼兒園,幼兒園的老師要有教師資格證。如果是一所小學,小學老師也至少要有小學教師資格證,倘若沒有,那這個學校正不正規?學校裡的老師合不合格?一目了然。但佛教更重要,它解決我們的生死,乃至生生世世的問題,而世間學問,即使幼兒園讀不好,對孩子也不一定有特別大的損害。
聽說蒙古博物館,用個別不如法出家人的造像示人,是什麼樣呢?有一個出家人嘴張得特別大,嘴裡有很多人、馬、財,介紹的人屢屢宣說:這是個不如法的出家人,貪著世人、金錢、財物……聽說有這樣的現象。包括藏傳佛教也有類似的公案、比喻和因果案例。所以,希望初學者不要盲目,緣起很重要,剛學佛最好找一個有“教師資格證”的上師,否則大家互害,到最後對佛教也不利。
我擔心的是,如果不如法的人太多,對藏傳佛教不利,對整個佛教不利,甚至更重要的是,有些人剛有一點信心,雖然這種信心是迷信的信心,但迷信被別有用心的人破壞掉了,原來美好的想求佛法的水泡就破滅了,這是很可惜的。
所以,大家在依止善知識的過程中,一定要找到一個很好的護送者。否則,如果是一個沒有把握,無有境界,對生老病死的考慮連世間人都不如,只是貪著金錢的人,我們卻把他當作護送者,確實非常危險,大家應該學會觀察。
初學者不懂情有可原,尤其是漢地多年來沒有任何信仰,無信仰之人的行為不如法,這一點大家可以理解。但是現在不同,現在大多數佛教徒基本上明白哪些是好的、哪些是不好的,哪些是佛法、哪些不是佛法,這方面自己要懂得取捨。
無欺皈處乃上師,不離頂戴當日瓦!
上師是無有欺惑的皈依處。
佛教中常講,上師是三世諸佛之化身、三世諸佛之總體。那麼是不是所有的上師都是三世諸佛呢?不一定。但是,真正的善知識是。為什麼呢?三世諸佛所有的事業,上師都可以成辦。比如說釋迦牟尼佛來到這個世界,轉F輪令眾生獲得解脫,而真正的善知識,他也是通過開示法理讓很多人得到解脫。
這不是從功德方面講的,所有的佛菩薩都有超勝的功德,但從恩德方面來說,我們的傳承上師們與諸佛同等,或者說超越諸佛。因為佛陀沒能調化我們,是上師用慈悲的妙手引導我們,我們才有解脫的機緣,因此說,上師是無欺的皈依處。
當然,如我剛才所講,上師也有假冒的,他們以上師的身份,已經混入到上師的行列,但他們不是上師,連世間上的好老師都算不上,不可能是阿羅漢、菩薩或佛陀,也不可能是諸佛菩薩的化現。
真正的上師,無論是宣講因果正理,還是勝義和世俗的佛教真理,都沒有任何欺惑,應該把他當作三世諸佛來看待,發願生生世世不離。個別人以各種因緣離開,無法一直呆在上師身邊,但是可以發願信心和修行不離上師。即使上師的色身已經離開,法身也不會離開。
我今年在法王圓寂十週年的涅槃法會上,給大家提供《不離》這本書,上師離開娑婆世界,離開我們這些可憐的弟子,已經整整十年了,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,上師的慈悲、上師的智慧、上師的願力,每一個具有信心的弟子都沒有離開過,而且上師在世時所宣揚的真理,我們每時每刻也在用。
從自身的角度講,念上師瑜伽來祈禱,即使沒有見過上師的色身,但是已經見到了上師的法身,有些人色身和法身都見過。從這個層面也可以說是不離上師,把他當作真正的如意寶,時常頂戴、祈禱,修上師瑜伽,很多緣起自然而然可以成就。
聽說學院的有些修行班,今年傳講《大圓滿前行》時,只講上師瑜伽,我昨天跟他們開玩笑說:“《前行》內容那麼多,為什麼只講上師瑜伽?”
上師瑜伽的確是一切修法中極深的法,經常祈禱上師,違緣會輕而易舉地遣除,修行境界和順緣也會順理成章地出現。如果不修善知識,得不到上師真實的加持。
《正法念處經》中講:“若有愚癡人,不受善師教,臨終衰惱至,心必生悔熱。”如果愚癡的人不接受上師的教授,到臨終憂悲苦惱之時,一定會特別後悔。
我們已經獲得了暇滿人身,並且遇到了這麼好的善知識,應該經常修上師瑜伽,思維上師、憶念恩德,死時一定會往生清淨剎土。
《妙臂請問經》中說:“何人死亡時,剎那憶念師,為最勝往生,此人定成佛。”如果任何人在死的那一剎那能想起上師,此人就是修了最勝的往生法,一定會往生,一定會成佛,即使暫未得到佛果,也不可能墮入三惡道。因此,在死亡來臨之時,應對上師生起極大的信心。
《大方廣總持寶光明經》裡也有一個很好的教證,意思是人死的時候如果憶念佛,或者見佛像生起信心,則根本不會墮入惡趣,佛陀會對他進行救度。“臨命終時若念佛,見於佛像生愛敬,佛為往彼而救度,得見諸佛為說法。”看到有些人臨死時很恐怖,我們將佛的唐卡、照片給他看,他看到之後馬上生起信念,依靠不可思議的緣起,很多佛陀會立即加持、救度,對他說法、為他引導。
一般依止過善知識的修行人,死時會有把握,沒有依止善知識和得過竅訣的人,死時往往很悲慘。這從很多大德的境相中看得出,包括藏地有些大德的弟子裡,依止過善知識、學過死亡修法的人,死的時候會非常坦然。因此,從這個角度來說,死亡並不恐怖,應該有個美好的幻想,對吧?
第六課
皈依上師抵目地,起大敬信當日瓦!
前面說到無欺惑的皈依就是上師,在佛教的修學中,依止善知識非常重要。
今天緊接著說,如果我們皈依了具有法相、具有資格的上師,依靠上師的教言、指點、引導,一定會實現自己的目標。
有些人想從生死輪迴中獲得解脫,有些人想暫時得到人天福報,有些人想自他都獲得圓滿菩提果位,利益無量無邊的眾生。不管怎樣,以什麼樣的發心而依止,都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果。
依止過程中需要什麼呢?需要信心、恭敬心。如果沒有大信心和恭敬心,雖然上師德高望重,相續中有慈悲、智慧和無量無邊的法藏,但是因為自己的因緣不具足,依靠這種緣起無法獲得加持。因此,在依止上師的過程中,清淨心和敬信心至關重要。
關於依止上師,很多人比較迷茫,尤其大城市裡剛剛皈依佛教的人,但凡遇到一個上師,看到一則介紹,聽到一段了不起的傳言,就急急忙忙去依止,過一段時間,發現這個人並非是自己所想像的那樣,根本不具足功德,又開始誹謗、拋棄。為了避免這些現象,我們一再強調如理如法地觀察,之後再進行依止。
佛經中說,真正的善知識跟佛無二無別,可以說是如來的化身。當時釋迦牟尼佛欲趨入涅槃,阿難等很多弟子失聲哭泣,佛陀告訴他們:“不要傷心、不要哭泣,將來末法時代,我化現為善知識,利益汝等
。”所以,上師中有佛顯現人的形象來度化眾生的,有菩薩乘願再來顯現上師形象的,也有聲聞緣覺的化身,還有完全是凡夫人,不是聖者的化身。在名言中沒有什麼不敢分析的。
佛經中有沒有善知識是佛的化身的教證呢?有這種說法。顯宗中的《華嚴經》《妙法蓮華經》記載過,密宗的藏傳佛教裡也非常多。漢傳佛教中,包括唐譯的經典和外續中,我也曾引用過很多,善知識跟如來無二、無別、無異的教證不勝枚舉。
密意是什麼呢?有一部分佛所化現的上師,是真正具有法相的善知識,密意跟如來同體;也有一些有慈悲心、有智慧的凡夫上師;還有一些只有上師的名稱,實際上不要說上師的資格,連普通老師的資格也沒有,甚至攝受弟子的初衷也完全是欺誑、欺騙。這樣的人有沒有呢?絕對有,而且經常發現。從發心到行為,所作所為全是為了某個目標而炒作,除此之外,根本沒有想利益和度化眾生,發心和行為都沒有,只是個別人上當了。
比如說藏傳佛教裡有沒有伏藏大師呢?歷史上有過伏藏大師,但現在確實難得一見。我也聽說了一些假伏藏師的傳聞,在成都的武侯祠、青羊宮那邊就有。他們先是挖坑,將看起來很舊,實際上只是噴了顏料的新佛像埋在地下,過後又跟大家一起拼命地挖,挖出來以後,周圍有幾個愚癡的弟子也歡呼雀躍:“啊!上師取伏藏了。”然後言說佛像如何珍貴,本來捨不得賣,但是上師為了修寺院,因此一定要賣幾百萬。
這種現像不是我說的,網上很多公眾在議論。這些上師是不是藏傳佛教公認的大德?這一點需要觀察,不是我來分辨。若是真的伏藏,可以通過考古學等方面去了解,是不是蓮花生大士來到深圳、廣州、北京八大處、各個神山去隱藏的,有沒有這種現象?也許有,但我確實懷疑,他們身邊的弟子也說法不一。
這雖然是個別人小範圍的現象,但在如今這個特殊時代,很多人依止善知識的過程存在一些問題,我特別希望你們真正遇到與自己有緣的善知識,因為善知識對你們來講非常重要。
在藏傳佛教中,有些人一輩子跟隨善知識,有些人沒有遇到善知識。沒有遇到善知識的人,雖然行持佛法,但修行的力度不夠;遇到過真正善知識的人,在死亡時出現很多驗相,而且未死之前他的把握和境界,跟沒有依止過善知識的人也迥然不同,這一點一目了然。
甚至有些出家人,曾經如法地依止過善知識,後來因為自己的因緣和業力已經還俗,但因為他曾經依止過善知識,而且如理如法修行過的緣故,面對死亡時也與常人完全不同。這樣的人藏地有,我認識的漢地道友中也非常多。所以,在我們的整個人生中,依止善知識的確很重要!
為什麼上師那麼重要呢?上師在引導我們認識真理方面,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。比如佛教中說父母特別重要,是恩田,這並非是因為他們的相續中有很高的境界,而是在我們獲得人身上他們起主要作用。同理,在修行解脫的道路上,上師也代表著佛陀,即便我們遇到佛陀,佛陀也不可能身體顯示一個神變,就令眾生得到解脫,佛陀唯一的方法也是給大家宣講取捨因果等佛法真理,有緣弟子按照佛的教導去行持後,才獲得解脫。
我們雖然無緣面見佛陀,但是上師對佛法和修行有一定的經驗和體會,他如理如實地宣講佛教的真理,後學者按照他的教言去行持,就能夠離苦得樂。從這一點而言,暫且不說究竟的解脫和涅槃,只是在人生中面對痛苦、享受快樂方面,佛法給我們帶來的力量和智慧也無法衡量。因此,我們應該用恭敬心來對待,否則上師相續中有再多的功德,自己也不一定能得到。
誠如《毗奈耶經》所言:“弟子於師,以敬順心,為供侍者,能令善法相續不絕。”弟子對上師以恭敬心和隨順心,供養或是承事護持,自相續的善法永遠也不會間斷。如果沒有這樣的恭敬心,則很難得到。
藏傳佛教中常講,把上師看做普通人,自己所獲得的功德也是普通的功德;把上師看成真實的聖者,我們獲得的境界也是超越世間的。這樣的說法,在如今這個時代,大家都要關心。
否則現在藏地也存在這樣的問題,上師就是一個老師,他所講的是知識,跟學生只不過是地位不同而已,其實是同等的人,人類要講男女平等、世間平等,用平等的觀念來對待,有些人是這樣說的。但實際上所謂的民主、平等都是西方傳來的世間觀念,在有些問題上根本不能以平等的觀念來看待。
另外有些人又特別擔憂,擔心得過法恩以後再給上師提建議,會不會破了戒律?我覺得也沒有必要,如果他是一個具有法相的上師,給他提一些建議就承受不了,心不歡喜,這樣的現象應該是不存在的。
我以前講過《事師五十頌》,裡面對如何依止善知識的道理講得比較清楚。尤其是在依止的過程中,倘若沒有惡意,完全是為了上師弘法利生的事業,那麼即使語言不善巧,也沒有任何過失。
但有些人也太過分,將上師的一切行為都看做普通行為,如此想在相續中產生出世間的智慧,肯定會有障礙,因為這是一種緣起。
我特別希望所有人最初就遇到一位具相的善知識,學佛的緣起特別重要。有些人可能是福報問題,剛學佛就遇到不如法、甚至對佛教沒有任何信心和境界的人,傳授的教言也問題重重,即使弟子日後想改變觀念,重新依止一位如法上師,即生中也難以成功。人的一生很短暫,沒有很多過程,不可能幾十年又幾十年,尤其是很多漢地佛友,從小到大都沒有信仰佛教,剛入佛門的確需要一條正確的路,否則在修行的過程中會有一定障礙。
當然,我們也要認識到,如今大城市裡的人數不勝數,需要很多善知識來開化、引導他們,但這些善知識最好不要有自私的目的,比如想發財、想成名、想獲得世間功德等,出世間的功德從來沒有想過,卻扮演著出世間的角色,這叫“口是心非”,是不合理的。
所以說依止善知識,弟子和上師都需要智慧。有一些人說:“上師全是佛,千萬不能說任何過失。”我倒不這樣認為,如果是真正的騙子,不管是“取伏藏”還是做善事都是故意騙人,那麼不管他是什麼上師,都可以舉報,因為這跟世間的盜匪別無二致了,非常可怕。雖然穿的也許是佛陀的袈裟,但做的不但對佛法沒有任何正面影響,甚至有害,因此舉報也不為過。在這個過程中,如果是你的心眼不清淨,本來是白色的海螺,卻看成黃色,這是個人的過失。因此,不管是世間法還是出世間法,在依止善知識方面,都需要智慧。
依止善知識並非很抽象,只要知曉佛教的基礎理論,並不困難。相比於講如來藏的本來面目,或者講空性的甚深意義,依止善知識更容易,按理不應該出什麼問題。
就比如你讀一所大學,要找一個老師,想了解這個老師的資質是輕而易舉的。如果送孩子去幼兒園,想了解這個幼兒園內的師資情況,也並非難事。同理,在佛教中依止善知識,也一樣不該出現很大的偏差。
但如今很多佛教徒,也許是自身問題,也許是因為長久的信仰缺失,在依止上過於簡單,遇到心懷不軌的人,就出現一些問題。當然這個問題並不是大多數,如今很多城市中稍微受過佛教正規教育的人,基本上知道哪些是真正的善知識,哪些不一定是,學會觀察非常重要。
對此釋迦牟尼佛在相關經典中再三強調,後學者應該依教奉行。大家可能都學過《大圓滿前行》,裡面用很大的篇幅講觀察善知識。如果沒有相互觀察,會給上師和弟子分別帶來什麼樣的過失,都講得一清二楚。
大家一定要重視起來,否則佛教徒不講修行,問題卻層出不窮,這是我不希望在學會裡看到的。有時候看到漢地佛教徒很生厭煩心,聽不到“這個人修行很好、這個人越來越精進、這個人越來越穩重、不退轉”的消息,常常聽到的卻是“這個佛教徒已經退了、那裡也出現了一個'善知識'”……都是些不合理的現象。可能末法時代眾生太濁的原因吧,負面的信息鋪天蓋地,新聞上也是如此,不知是不是沒有報導正面信息的原因。
其實佛教徒自己應該學習,世間中的學問很重要,佛教的學問更重要。否則佛教徒非常盲目,自身的境界連一個世間人都不如,難道佛學不存在超勝之處了?實際上並非如此。
有財之人有吝嗇,無偏施捨當日瓦!
一般來講,具有財富之人因為金錢越來越多,心裡自然而然會產生捨不得的吝嗇之心,這種吝嗇不但會為今生帶來痛苦,也會為來世帶來更大的痛苦。
《入行論》中講過:如果布施,我自己用什麼?這種心態是餓鬼之道,如果我自己享用,給眾生布施什麼?這種心態是天人之法。
一定要思維布施的功德。佛陀在經典中講,在家人以財布施為主,出家人以法布施為主。如果財和法都沒有,那怎麼辦呢?按照以前噶當派大德的言教,為了遣除吝嗇之心,拿自己最執著的東西,右手傳到左手,左手傳到右手,把右手當作自己,左手當作別人,稍後又把左手當作自己,右手當作別人,這樣傳來傳去,吝嗇心會逐漸消失。對修行人來講,布施的心態很重要。
修行人對金錢的理念也有一些差別,像小乘出家人,尤其是比丘、比丘尼,不要說想擁有、儲存金銀珠寶,連接觸也是犯墮罪或者輕罪,戒律中有規定。因此,對小乘南傳佛教的戒律非常重視的僧人,一直不觸摸金錢,從古至今不乏其人。
從大乘的理念來講,不觸摸金錢也有一些過失,無著菩薩的菩薩戒中講過。當然,以自利守戒之心,小乘的觀點完全合理,但是如果能利益眾生則不同。比如我作為一個出家人,別人供養金子欲饒益眾生,我卻想:“我自己會犯戒的,不能接觸。”這樣想而不接觸則有過失。而應想:“暫時放在我這裡,即刻去幫助眾生。”這樣的心態就完全合理。
因此,在不同心態的攝持下,金錢觀上大小乘的觀點也迥然有異。但是這樣會不會矛盾呢?其實不矛盾。
如果我們把金錢當作實有,它便成為束縛之因。有些人對金錢特別執著,對現金和銀行卡比任何東西、乃至比生命還重視,念念耽著於此,連睡覺都放在心口,也有這樣的。不看金錢的多少,主要看對它有沒有執著。
那麼我們活著的時候該以什麼方式對待錢財呢?如果是無勤中得到,一定要無偏布施,不要只給與自己相關的人,不給普通人,尤其是怨恨的敵人,這種方式不合理,世間人的觀念,才只維護與自己相關的人。
我有一個親戚,他現在已經死了,在世時經常對我不滿,不滿的原因,他說:“你對沒有任何親緣關係的大學生,經常幾千塊幾千塊地給,我是你的真親戚,你卻從來不給我錢,即使給也只有一兩百塊,特別少。你小的時候,我對你很好,那些人從來沒有幫助過你,你卻對毫無關係的人那麼好。為什麼對我不好?我一直想不通!”他特別恨。
布施的過程中,有時與世間的觀念相違,但是也沒辦法,真理是應該對一切眾生無偏布施。
作為佛教徒,我們也不能按照小乘的觀點,將所有的金錢全擋在外,其他宗教的教徒有他們的善巧方便,他們招攬大量的金錢來做慈善等回饋社會,弘揚自己宗教的教義。而佛教徒呢?所有的出家人都不摸金錢,大家都守著自己的戒律。如今是經濟時代,誰都擔心染污了自己,這樣對社會的作用會變成什麼樣?如果所有的佛教徒都特別害怕錢,都講過失,“金錢像毒,誰接觸誰墮落……”自己不執著,慈善等饒益眾生的事也不做,甚至弘揚自己宗教的活動都不做,而我們身邊的很多宗教,卻依靠各種善巧方便做社會公益事業,相較之下,佛教必將面臨一些問題。
有時佛教徒應該奉行大乘布施和供養的理念,雖然小乘中講財物的過失,但如果能真正利益眾生,應把自己的利益暫放一旁。說實在的,金錢可以幫助特別可憐的病人,幫助特別貧窮的人,如果沒有這幾千塊錢,他永遠都是一個文盲,讀不起書。我內心這樣認為:幫助別人,更能體現金錢真正的價值,可能比塑佛像的功德還大。
昨天有一個道友問:“我修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可不可以?我跟法師說了,法師要我問您。”我說:“可以,修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很好。”但是有沒有儀軌呢?我想了一下,告訴他:“可以修。”結果他所謂的“修”是要造佛像,法師問我:“會不會涉及到化緣,聽說您已經開許了,真的開許了沒有?”我說:“我不知道啊。”我以為他要觀修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,結果不是,他是要造。
學院有自己的原則,包括我辦學會,雖然所有的光盤、法本給每個人都免費結緣,確實壓力非常大,這邊的發心人經常說如果人多,壓力很大。我們沒有什么生活上的壓力,但是結緣的多有一些壓力。我們不是專門做生意,因此希望這個道友還有其他人都不要特意四處化緣,學院始終秉持這個原則。
如果人們自己要隨緣做功德、隨緣供養僧眾、隨喜學院建築,也沒必要製止,我們不能墮入兩邊。“啊!我們都不敢接觸,錢就是毒藥,不要不要。”這樣不是很好。或者拿一個傳單到處去發,“我要修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,修分內修和外修,外修就是要造像。”這也肯定不是我們的原則。
在涉及到金錢和財物的時候要有智慧,沒有智慧一事無成,有智慧的話,世間和出世間法都能做得盡善盡美。
有權之人有罪惡,十指捫心當日瓦!
擁有權勢、地位和金錢的人,雖然能做大功德,但是在某些意義上講,造的罪業也相當可怕。所以,在掌握政權的過程中,你可以捫心自問,用十指放在自己的胸前,摸摸自己的良心。比如說一個領導,執政的時間是八年、十年,乃至二十年,捫心自問做得怎麼樣?
像美國歷代總統,在執政過程中的所有工作,都由秘書專門記錄文字,放在特定的紀念館裡,這也是一種方式。我們自己呢?比如說當法師、管家、部門負責人,或在世間中當領導、企業負責人,在這個過程中,你運用權勢到底做了什麼?如果人心不正,的確非常可怕。
我經常想:國家的總統、最高領導人,整個國家的命脈完全掌握在這些人的手裡,如果他要發動戰爭,死傷無數,後世會很危險。如西方國家跟中東國家,一個人下令開戰,老百姓死了多少人?所以,一些有權之人,容易造作很大的罪惡。
我們雖不是國家領導人,但是當一個組長、一個法師也容易造下可怕的業。像智悲學校的老師,一個人至少帶兩個班的課,加起來接近一百個孩子,如果是三個班,一百三四十個孩子將來的心態,就掌握在這個老師手裡,如果老師各方面很優秀,那麼學生自然而然會好。
法師也是同樣,全班很多人的心態、修法都靠他,如果他掌握不好,還是非常可怕的。因此,有權是很好,但是沒有善加把握則很危險。
包括漢地學會裡的負責人,有些人特別可怕,他不好好管理,不好好給大家傳達聞思修行的道理,卻濫用職權,把成員帶來帶去說神通,將自己的一些迷迷糊糊的觀念傳與大家,等等。前一段時間我跟教務處說,以後我們要做整頓,讓真正聞思修行、弘揚佛法的人做負責人,神神道道的人,雖然講得比較動聽,但也並非真實。我們應該徵求大家的意見,眾人都覺得可以,說明是可以的,大家都覺得這個人有問題,就沒有必要讓他當官,因此當官應該注意。
“一代做官,九代做牛。”漢地有這種諺語,藏地也有類似說法——即將墮地獄的時候會當官。《親友書》裡對維那師和管家怎麼說的,大家也應該記憶猶新。一定要有智慧,否則在做官期間會有一定的危險。
前兩天法師們開會,他們問我能不能去,我本來比較忙,但後來想“我也是管家,他們在努力工作,我也應盡職盡責,如果我懈怠,以病為藉口而不去不太好。”我就去參加法師們的會議了,但是身體特別痛,一邊輸液,一邊聽他們商量,自己也學會很多。很多法師非常關心整個弘法利生的事業,不像以前那樣推三阻四,我想現在法師們開始懂事了。
我希望漢地佛教團體中的負責人也慢慢懂事,有時候你們的所作所為並非是我的意願,我的初衷也並非想讓你們做非法行。不讓做的事情經常做,讓做的聞思修行都不做,熱衷於世間法,或雖屬佛法,卻是佛法的支分,還是不要把支分當作主幹,應該分析,否則做官也會有很多的危害性。
有句話叫做“一家溫飽千家怨”
,出自於宋朝的 張紫陽
口中,他從二十幾歲到六十歲在一個村落里為官,因為有一定的權力,別人對他也是恭敬有加。但他有一個習慣,每頓飯都要吃魚,沒有魚就惱羞成怒。有一次他出去辦公,僕女把午飯給他送去,裡面本來有魚肉,身邊的人故意把魚肉藏在樑上,他沒有見到魚肉,就對僕女破口大罵,可能是傷到了自尊心,僕女就自殺了。(我之前認為這種現像都是影視作品影響的,但古人也有。)過了幾天,放在樑上的魚肉漸漸腐爛發臭,才知不是僕女偷吃,他傷心欲絕,覺得自己行事有失,便說“半世功名百世愆”。意思是短暫時間的功名,卻做了百世中也不能懺悔的事。
我想每個人也許都有當官的時候,無論是當大管家、小管家、組長還是部門的負責人,掌握自己的心態很重要。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因為自己的權力耽誤下屬,作為一個負責人,一定要精進,當今社會講求效率的高低,這也是修行中的重中之重,我是這樣認為的。
在做饒益有情等事情的過程中,你到底做了什麼,記一個日記就會一目了然。有些時候可能想:我是問心無愧的,做了半年、五年、十年,我都很努力,我的身心都全力以赴,只不過有些地方因能力有限而沒有做好,這樣不會有過失。但有些:算了吧,得過且過,馬馬虎虎,敷衍塞責。所謂的領導當不好的原因也在這裡。還有一家之長,從負責人的角度,你也和一個國家的總統別無二致了。
每個人在掌權的時候,都容易積累罪業,因此應該捫心自問。我也在想,我在學院管金剛降魔洲這麼多年了,好像也沒有很多遺憾,這麼多年以來算是恪盡職守,只不過有些地方自己的智慧不夠,有些地方自己的力量不夠,有些地方確確實實是外界的原因導致的,不管以後還能管理多長時間,我仍然會以這種心態做事。
每個人都需要有精進心,同時有一顆很純正的心,這樣就不會有太多的罪業,即使有罪業也是微乎其微。
人間世界無親友,心依正法當日瓦!
人間世界中,你雖然有父母雙親、兄弟姐妹、親朋好友等等,但是在你遭遇痛苦時,世間親人對你也是無有助益。比如說當你死亡的時候,任何一個親人除了哭以外,無能為力;當你內心特別痛苦的時候,世間的親人也束手無策;甚至有時候,你往往對世間親人抱有很大期望,但沒想到他對你的傷害更大。
由此可見,這個世界中,誰也無法真正幫助你。
就像《入行論》裡講的,來時無依無靠、獨自而來,去時獨自而返,任何痛苦,也是獨自感受。
《入行論》裡怎麼講的
?大聲說。男眾有沒有人背過?女眾背的人比較多,所以我往女眾的方向看,並不是我偏心,男眾可能比較穩重吧。以前法王如意寶講課問事情的時候,大家都害怕,把頭埋得很低,我要問的時候,很多人的頭也低下去了,這樣沒有信心,問了也沒用。藏文我知道,漢文怎麼說的?來,你說。
……
好,沒有聽清楚。(眾笑)
本頌在藏文中有兩種版本,這裡是:“人間世界無親友,心依正法當日瓦!”還有一個版本是:“死後世界無親友,心依正法當日瓦!”我看後者更好懂一點,人死了以後,在中陰或來世,親朋好友都無可奈何,心的依處如果是正法,就是真正的依靠、真正的資糧。
馬鳴菩薩造的《大莊嚴論經》中說:“親愛皆別離,孤煢無徒伴。”所有的親人都離開世間,自己孤苦伶仃,獨自一人,沒有任何朋友。“是故應莊嚴,善法之資糧。”此時莊嚴自己的唯是善法,只有善法才是生生世世真正的依怙,世間的親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幫助自己,對此我們也能感受得到。
就像漢地有個佛經叫《生經》,裡面是這樣說的:“在三界中,獨來獨去,無一隨者,禍福追身,如影隨形。”只有禍福相隨,也就是只有善業和惡業跟隨自己,其他都無法跟隨的意思。
如果常行善法,對未來大有裨益。生活中所有的快樂和希望,千萬不要寄託在某個人的手裡,否則一旦這個人死了,自己也會一命嗚呼或從此一蹶不振,因此沒有必要。一定要把希望依靠在正法上,善加應用善知識宣講的道理,不僅對今生有用,乃至生生世世都用得上,很多人沒有懂得這個道理,特別可惜。
因此,藏地某些大德在互通書信時,信尾落款常有“未捨棄善法之某某提筆”的說法。沒有捨棄善心,是人生中最大的成功,生也好、死也罷,遭遇順緣也好、違緣也罷,沒有捨棄善心,是很重要的成就。無論到哪裡去,不要把法捨棄,始終隨念三寶,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人,不捨善心,何時何地都可以成為一個修行人。
散漫睱滿人生盡,當機立斷當日瓦!
人身非常難得,但如今是末法時代,生活容易散亂,在散亂中耗盡人生特別可怕。當今時代,浪費時間的途徑不勝枚舉,包括說的語言、做的事情、想的念頭……城市中很多人天天拿著手機刷屏,看的大多都沒有意義,看電視和與人交談也是如此,在這種散亂中度過人生,是非常可惜的。
懂得此理之後,要立即修行,不要再拖很久才轉變自己。有人說:“我現在不行,再過十年、二十年以後再修行。”有沒有這個因緣非常難說。所以,應觀察自己的所作所為。
每天所做的事情中,相當一部分對今生來世沒有任何意義,有些對今生都沒有意義。因此,我們的內心和智慧已經受到一定的染污。本來轉生到這個世界已是非常難得,曾經很多大德都講過,南贍部洲雖然眾苦充滿,但痛苦反成修行的助緣,我們在此修行,比起在其他清淨、莊嚴的剎土修行,力度更大。
漢地《大藏經》中有一部《不退轉輪經》
,是劉宋時期寶雲等人所譯,這個經典裡有一個公案很好,以前上師如意寶也經常引用,在精進修行方面,對我個人而言有一定的鼓勵和提醒作用。
這個公案怎麼講的呢?
釋迦牟尼佛時期,文殊菩薩和舍利弗,前往東方恒河沙數世界以外,一個叫做“不退轉音聲”的佛剎,那裡的佛陀叫“華光開敷遍身如來”,非常莊嚴稀有。如來看到文殊菩薩和舍利弗後問:“你們是從哪裡來的?”文殊菩薩回答說:“我們是從娑婆世界而來。”
此佛身邊有兩位菩薩,一位叫做美音菩薩,一位叫做妙音菩薩。兩位菩薩問文殊菩薩:“你們的世界叫什麼世界?你們的佛陀叫什麼佛陀?你們那裡有什麼佛法?”文殊菩薩說:“我們的世界是娑婆世界,佛陀叫做釋迦牟尼佛,有三乘佛法。”這兩位菩薩問:“佛法究竟一乘,為何有三乘?”文殊菩薩說:“因為我們世界的眾生根基低劣,究竟一乘來度化實為困難,他們根基有別,故用聲聞乘、緣覺乘、佛乘三乘分別宣說。”
此時兩位菩薩開始發願:“世界上竟有如此穢惡濁世,太可怕了,我們以後生生世世千萬不要轉生到這些地方。”
此時華光開敷遍身如來呵責兩位菩薩:“你們說錯了,應該收回你們的語言,好好懺悔。雖然眾生惡濁,但你們應該發願前往,為什麼呢?在我們的世界,二十億百千那由他劫種諸善根,不如在娑婆世界一頓飯的短暫時間中,宣說波羅蜜多、皈依三寶、受持五戒的功德大。”
我們今天講一堂課,肯定不止一頓飯的時間,至少也是兩三頓。據我觀察,班車在行路中途會停半個小時左右,因此,如果按快餐的時間,恐怕有四頓飯的工夫。在這些時間中皈依佛法、說波羅蜜多法、受持五戒,功德便遠遠超勝,何況說出家或以菩提心來饒益眾生的功德,更無法描述。大家應該看一看這部經典,它文字不多,只有四卷。
你們想一想,雖然在這裡,氣候不好、天氣不好、心情不好、身體不好,今天感冒、明天流鼻涕、後天背痛、大後天頭痛,周圍的人也不好,跟誰都不和,來自四面八方的刺激,擁有形形色色的痛苦。但在這樣的環境中,哪怕修短短的法,做小小的善事,都有那麼大的功德,這是如來之語,我百分之百相信。
有時候覺得生活在這樣的娑婆濁世真可憐,有時候想,雖然我們不能把畢生時間都用在弘法利生和修持善法上,但是在這樣的時代中,畢竟也聽幾堂課或者修一些善法,一生並沒有白費。
在百千劫中我們肯定浪費了無數的人身,現在有這樣的機會,在以後的時日中自我鼓勵,也並非希望渺茫。為什麼呢?因為在這里短暫行持持戒等善法都有那麼大的功德,並沒有白來。有些人說:“我修行不好,白來、白活、白吃、白睡。”有諸多“白開水”的形容,其實並非全部是白色,還有其他顏色,因此應該歡喜。
我看到這些如來的教言時,的確想到:雖然沒有像果法時期和前輩大德那樣,比如無垢光尊者等大德,修本尊馬上就可以顯現,都那麼快、那麼好。但是如來說,因為這裡眾生濁、世間濁,所以,修法的功德那麼大。雖然有諸多不如意,但也有一種力量,在修行功德方面,的確有極佳的因緣。
以前上師如意寶也經常講,轉到天界或者轉到他方世界都沒有這麼好的機會,剛好南贍部洲是造業之地,在這裡做善事有最好的機會。
大家應該以歡喜心來珍惜人身,盡量聞思修行,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,前輩大德們已經為我們指點迷津,應該學會取捨,不要把沒有意義的事情作為重中之重,有意義的事情不以為然,這樣不對。凡是法王如意寶的傳承弟子,至少也會鑑別真假,這也是我們修行中的一個成就。
因此“當機立斷當日瓦”,當機立斷各位,我們是現在的“當日瓦”。
第七課
《當日教言》中,前面已經講了不能浪費人身,現在正在講無常。我們生生世世不一定遇到佛法,今生有幸遇到佛法,而且能夠修持,這是莫大的榮幸,我想很多佛教徒也會有這種感受。這個時候應該“當機立斷”,修該修的法。這是生死大事,沒有必要思慮很多,或者聽從很多人的建議、徵求許多人的意見。
散亂中為死魔捉,即日修行當日瓦!
很多人會在散亂中突然死亡,當死主魔王抓住你的時候,後悔、著急、痛苦都無濟於事。看我們身邊的人,包括自己的家人,很多人死得毫無預兆,自他都沒有想到是這個時候死。在毫無預料中,有些人在玩遊戲的時候死掉,有些人在開車的時候死掉,有些人在上班時突然死掉,死法多種多樣,在散亂中,死亡會突如其來。
《地藏菩薩本願經》裡講:“無常大鬼不期而到。”無常的大魔鬼,沒有跟他約定時間,但是他會以不固定的方式突然出現,因此我們一定要“即日修行”。沒有必要說“我退休以後再修行”,“孩子讀完書以後再修行”,“我現在比較懶惰是因身體不好,以後身體好的時候再修行”。不好好修行的人有數不勝數的藉口,這些都不好,一定要當下就修。
我看到學院男眾中,有個別藏喇嘛修上師瑜伽很精進,漢僧修行班也比較多,不知道你們修得如何,如果其他修法壓力不大,作為修行班,至少應該念完一千萬遍蓮師心咒,藏族喇嘛這邊要求在一年中完成,每天都念三萬左右。我想:漢僧修行班,一方面修四加行方面的法,另一方面念咒不要再拖很長時間,如果一直拖延,可能死亡會倏然而至,那時沒有任何修行,非常慚愧。經常被各種散亂、掉舉的外緣所干擾,人生就耗盡了。
《入行論》中講:“棄捨勝法喜,無邊歡樂因,何故汝反喜,散掉等苦因。”你為什麼捨棄能帶來無量無邊安樂的甚深佛法,反而那麼喜歡散亂、掉舉和懈怠,人身那麼難得,即生中已經得到暇滿人身,你為什麼一直放蕩不羈?
恰卡瓦格西說過:“一個60歲的人,他的人生中,大多數的時間是被飲食、睡眠、散亂等消耗,真正修行的時間不足五年。”昨天有人說他越修越學就越煩惱,其實不一定,他自認為修了,其實每天修行的時間極其短暫,應該說根本不夠,凡夫人在善法方面的熏習很微弱。
個別人的確在一輩子中修了很多次加行。我聽說青海那邊有一個寺院,寺院裡有一位老僧人,二十年來每天都在固定的地方磕頭,他站腳的地方,腳印已經把石頭都磨穿了。前不久有一個新聞記者去採訪,他說剛開始每天磕三四千個頭,近幾年身體不太好,但每天至少也是一千多。二十年來,從未間斷,常年如一日。
也有個別人身體力行,穩重如一,不是變化無常,不像有些人那樣散亂,如若死亡無常突然到來,都沒有任何應對。所以,世間人也常講“黃泉路上無老少”,在死亡的道路上,既有年輕人,也有老年人,無法確定自己不在此行列,很有可能在你散亂的時候,死亡突然而至,這時有沒有備好修行的資糧?
此處也講“即日修行當日瓦”,觀無常很重要。此論講了很多無常之理,但是在理解的時候,每一頌也要從不同反體方面來理解。
死主至期無固定,及時預備當日瓦!
死主魔王一定會像霹靂似的突然降臨到我們的頭上,這是毫無疑問的,但是他何時來,以什麼樣的方式來,確實不得而知。
《正法念處經》中說
,有些人在胎中死亡,有些人在剛剛出生時死亡,有些人在行走時死亡等等,死亡的方式千差萬別,死亡何時會來,誰也無法確定,因此現在應該做好準備。做其他準備於事無補,《前行》裡也講了
,即使我們住在一個無縫的鐵箱裡也沒辦法不死,死亡閻羅想來的時候,誰也擋不住。
有人說:“你要注意安全,不然會死掉。”其實也沒有辦法注意。我出門的時候常被人告誡:“你一定要路上註意。”路上怎麼注意?不可能自己挑死亡時間。據我們那兒的一個老鄉說:“聽這里人說家鄉有個人死了,我們現在一定要注意,不然很容易死哦!”他只能說說而已,根本沒有辦法注意,因為死亡只在呼吸間。
《四十二章經》中說
,當時佛陀問沙門:“死亡是在什麼期間發生的?”沙門說:“它是數日間發生的。”佛陀說:“不對。”之後沙門回答說:“死亡是飯食間發生的。”佛陀說:“不對。”最後沙門回答說:“死亡是呼吸間發生的。”佛陀讚歎說:“善哉,是對的。”死亡僅在呼吸間。
《親友書》中也是這樣講的
:我們晚上睡下去後,第二天早上能醒過來沒有死都很稀有。有些法師把這句解釋成開悟很稀有,其實不是這個意思。
有些死亡無常修得很好的人,晚上睡的時候,做好噶當派大德那樣把碗扣下
的預備,“我肯定會死吧。”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後,“昨天晚上我沒有死,很稀有!”就歡天喜地地站起來了。死亡無常真的修得好就會這樣,因為的的確確死緣那麼多,生緣非常少。
龍猛菩薩在《中觀寶鬘論》中也說過:“死緣何其多,生緣何其少,彼等亦死緣,是故恆修法。”在世間中修行,死緣多如繁星,而生緣寥若晨星,即使有些人為了生存,吃飯、穿衣、吃藥,卻意外死亡;有的四處去挖野菜,食後中毒而死;或者原以為是生緣,把房門關好而燒煤取暖,結果煤氣中毒,早上起來有的人死了,有的人奄奄一息,等等,各種情況不一而足,這就是生緣變成死緣。
我們什麼時候死,提前不知道,如果像噶當派、寧瑪派的有些大德一樣,經常修死亡無常,對世間八法等非法行,就會自然而然失去興趣,不會覺得很有意義。產生非理作意的時候,如果能想起死亡無常,想到:“在世間活多久都是未知數,此時的所作所為根本沒有意義。”則會即刻斷掉非法行,修行的力度立竿見影。
因此,真正修行時,不要說大話,不要報個念誦的數目也非常誇張,將自己的修行四處宣揚。有些人在媒體等公眾場合言說神通,有些人為了吸引別人說虛假之語,實在沒有必要。希望大家今後做什麼都如理如實地做,否則就像所謂的泡沫經濟一樣,一旦通貨膨脹,暴露無餘,一無所有,“風”一吹就破滅了。
修行人平時自吹自擂:“我證悟了禪宗如何高深的境界,我已經得到了大圓滿某某法的清淨傳承,一切都不執著,全是'應無所住而生其心',如夢、如幻、如泡影……”一旦遭遇切膚之痛,家人死了、身體病了,或者醫院下病危通知的時候就大驚失色,原來如夢如幻等的境界全都蕩然無存,這是非常可笑的事情。
所以,如果經常修行死亡無常,修行的力量和加持就會非常強大。我以前也講過很多關於無常方面的修法,這樣會不會很悲觀呢?不會悲觀,大家一定要清楚,悲觀跟出離心有天壤之別。
世間人的悲觀是好也罷,壞也罷,都無法提起一種心力來。但是如果生起出離心,知道了萬法無常,就會做有意義的事情,凡是對人類、對自他、對所有眾生均有益的事情他都會做,他覺得這個機會難能可貴,迫不及待要去做,而且對無意義的事情,會興趣索然。我聽某院校裡的人講,很多人對佛教,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一知半解的人經常斷章取義地引用個別教證,作為自己懶惰的藉口,這是不合理的。因此說悲觀與出離心完全不同,大家不用擔心。
這是講到死亡不定,我們應該盡量行持善法。
死晨誰亦不能救,獨立自主當日瓦!
即使是富甲天下、位高權重、名聲遠播、眷屬圓滿、親朋輒至,全部具足,最後離開這個世間的時候,還是誰也救不了。我們愚癡地認為財富或朋友會對自己有用,暫時來講,依靠這些可以完成一些事情,但從究竟上講,仍然無法幫助到你,尤其是死亡到來的時候。
《寶積經》中也講過“若墮惡趣無法救”,在你墮入惡趣的時候,父母、親人、朋友,無論何等身份的人都無法援救。因此首先應該學會獨立自主。
人生走到盡頭,真的很可怕,做很多準備,也沒辦法救護。很多人在生活中喜歡習慣性地依賴別人,“你一定要管我、關心我,如果你不理我、不幫助我,我就沒辦法生存。”其實生死險道,都是獨來獨去,雖然需要大家幫助,這在名言中可以承認,但是一個人真的生病了,即使病得要命、輾轉反側,別人也都愛莫能助。
前一段時間,有一位老師在一家醫院裡病得特別厲害,好像是血管爆裂,她實在是痛不欲生,一直撕扯自己的頭髮,但是她的丈夫和醫生,除了在旁邊看著也都無能為力。
朋友沒辦法,金錢也沒辦法,有些人死的時候有好幾個億,但是也於事無補。有些人活著的時候就被關進監獄……最近新聞裡說有一個人因貪污,從他家裡發現一億多元錢,被抓之後,相關的調查組把他的錢全部收繳,在一家銀行用十六台點鈔機來數錢,結果燒壞了四台,因為錢太多了。
我在想:人類確實需要智慧,否則在活著的時候會做很多不明智的事情,死時更是如此,一直積累有何用處?大多數有錢、有權的人,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總有一天會死,拼命地佔有財富、地位,結果都用不上,這些都是人類當中不被讚嘆、極其愚癡的事情。反過來說,我們怎樣獨立自主呢?活著的時候就應該學會修無常,修無常對死後的利益非常大。
釋迦牟尼佛在《涅槃經》中說:“如諸跡中像跡為勝,於諸想中,無常想為勝。”以前《前行》中也引用過
。意思是所有的足跡中,大象的足跡最為圓滿、莊嚴,而所有的修心法中,觀修無常的功德最大。
修無常非常好,所以,噶當派的很多大德,經常把一生中修行的核心放在修無常上,這樣可以獨立自主。我經常想:學佛的人,不管遇到什麼,都應該有獨立自主的能力,生前就修持中陰時的觀想方法,提前做準備。日常生活中也不應該像普通世間人,稍微遇到一點痛苦就怨天尤人,每天要么活在一種杞人憂天的狀態當中,要么活在根本不現實的慾望之中,生存得非常可憐。
總而言之,我們一定會出現無常,無常出現時,即使喊破喉嚨,“醫生救救我、親人救救我。”或者尋找其他方法,但是誰都救不了,對此應該心知肚明,因為死亡魔軍確實特別可怕,誰也抵抗不了,誰也控制不了這樣的局勢。人生就是僅此而已,提前學會無常,會有一定的修行能力。
表面上看,死亡無常會令人痛苦、傷心,實際上懂得這些道理之後,就像個別人所說,如果在學校裡、在生活中,有無常教育的話,人生中遇到的很多問題會容易面對,能想到:以前老師給我講的課中有一課叫做無常,無常現在已經顯現在我的身上。
一次我在成都給年輕人開示預防艾滋病的知識,開了七天的研討會,當時省藏文學校有個老師這樣講的,說他們學校裡有一個女孩子,畢業找到工作後不久,好像因為生孩子而死,但是臨死之前她對死亡沒有一點恐懼,她說:“在學校裡很多老師給我講過死亡無常,所以我現在一點都不怕。”她是剛畢業不久的一個特別普通的人,在死的時候非常淡定、安詳,而且很有把握。如果很多人面對死亡時都能如此,那在面對世間的悲歡離合或者愛別離苦的問題時,我覺得應該容易得多。
人確實很需要教育,如果教育得好,很多問題會迎刃而解。為什麼講經說法很重要,尤其對現代人來講,的確特別重要,否則死亡到來,有些人是很可憐的。
前一段時間,有幾個日本人跟我說,日本辭典裡多了個“孤獨死亡”的詞彙,很多老年人跟外界斷絕聯繫,而且孩子對他們也不聞不問,五六年連一個電話都不打,所以,他們不得不收錄了一個叫做“孤獨死亡”的新名詞。
我們這個社會已經變成這樣,有些人是特別傷心而死的,尤其是個別的新聞裡講,中國每年大概有55萬人,因突發心髒病猝死,據說男性居多。韓國、日本、中國在生活方式上比較相同,家庭管理等方面壓力過重,很多人因壓力過大而死,或者是過度勞累而死。此時如果我們懂得佛理,懂得因緣聚合的關係,一定會延長壽命。
有些人經常吃長壽丸,不知道這樣能不能長壽,也許能,也許不能,商業廣告,真假難辨,我也不敢確定。果真想長壽,應調整自己的心態,這是最好的長壽秘訣。對名言中萬事萬物的現象心知肚明,對勝義中的真相也有所了解,尤其是無常、業因果等,是非常重要的知識。不但在理論上了解,如果能多多少少身體力行,我覺得從人生觀的角度講也是非常有用的。
猶如日落之陰影,死魔不停步步至,
迅速逃彼當日瓦!
就像太陽落山的時候,黑色的影子逐漸逼近,同樣,每過一天、一月、一年,死亡魔眾也在一步一步地不斷向我們逼近。
死亡非常容易,很多人喜歡說“生日快樂”,其實生日是往死日的方向又接近一年,以後應該把“祝你生日快樂”改為“祝你死日快樂”,立即把蠟燭吹滅,似乎也預示著生命像燭火一樣脆弱,一吹就滅了。其實這種做法緣起很不好,本來生命像燭火一樣美妙,但是用外緣的風一吹,“噗——”,然後大家就開始鼓掌,“噢,死了。”(眾笑)是不是這個意思?不是吧?怎麼解釋?每次別人給我過生日的時候,我都覺得我會不會要死了,死了以後,生日蛋糕也如同老鷹吃屍體一樣馬上分掉了,一會兒就什麼都沒了。開玩笑,不是這樣,應該用另外一種方式來解釋。
當死亡越來越近,應該盡快逃避,怎麼逃避呢?其實整個三千大千世界,也找不到不死的地方,無法逃避,此處所謂的“逃彼”是指獲得無死的果位。米拉日巴尊者說
:他最初害怕死亡,跑到山里整天修死無常,最後獲得了無死本位的堅地。當時釋迦牟尼佛也是看到生老病死的現像後,才想尋找無死、永恆的解脫。
我們也要尋找真實永恆的解脫,因為每過一天就離死亡更近,而且任何人都無法避免或逃走。我覺得人有時候非常愚癡,每天都更接近死亡卻習以為常,就像屠宰場的牛,它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。
《入菩薩行論》中,寂天論師這樣講:“漸次殺吾類,汝豈不見乎?然樂睡眠者,如牛見屠夫。”人們逐漸、次第地會被殺掉,難道你還不知道嗎?你還很安然地睡著,早上七八點鐘,已經上課了,你還在床上打呼嚕,這樣天天睡懶覺,跟屠宰場的牛毫無差別了。你看屠宰場的牛,屠夫已經拿著利刃來到它面前,它仍然用歡喜的眼光看著屠夫,根本不知道馬上要被殺掉,非常可憐。所有人也會逐漸被殺掉,死亡閻羅非常可怕,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一想起這些教言,就會感慨壽命的不長久。我經常幫學院或學校蓋鋼筋水泥的建築物,被那些工人告知它們能支撐多少年的時候,“噢,這個很結實,但是我的生命、我的身體不是那麼結實。”我自然而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。
每個人身邊所發生的事情可以說明,如果在生活中用上無常的理念,修行一定會增上,晚上不會長時間地睡覺,白天也不會特別散亂,一定會想:“我要好好修行,那麼難得的人身,如果在無意義中耗盡,太可惜了。”前輩的大德們都有這方面的提醒。
去年花好明年枯,身不可靠當日瓦!
去年開的花,不管是菊花、梅花、木蘭花哪一種花,當時美妙絕倫,可是它的壽命不可能很長,到了第二年,都會枯萎凋謝,連一點踪影都留不下來。
花已經謝了,人也已經變了。身體並不可靠,不要認為身體很可靠、很重要,每天都化妝、打扮,甚至整容。本來鼻子很小,想多填一點,裡面用亂七八糟的東西墊上,鼻子就高了。本來臉上佈滿皺紋,通過一種方便方法,臉上一點皺紋都沒有了。本來頭髮是黑色的,最後也變成……有千奇百怪的現象。
從世間的角度來講,我也覺得佛教徒不做任何打扮和妝飾是不合理的,有必要的時候,自己也沒有特別執著,為了弘揚佛法,可以化點妝,這是特殊開許的,因為要度眾生。但是對身體特別貪執是沒必要的,因為身體就像花一樣容易枯萎,曾經青春美滿、身強力壯之人,過了幾年就完全變了。
我有一次遇到一位十年都沒見過的同學,剛見面我就說:“哇,你老得很厲害。”結果他也是這樣想的,我們兩人異口同聲,話音剛落兩個人都笑起來了。因為過了很多年都未見,彼此的變化一望而知。
原來鄧麗君唱“好花不常開,好景不常在”,現在她自己也離開了。就像這樣,世間中所有的花也好、人也好,還有人與人之間的感情,都會變化,但如今我們的觀念是不能有變化,有變化就非常痛苦、傷心,這說明不懂無常。
我知道很多在家人經常吵架,家庭不和睦,原因就是“你以前對我特別好,現在為什麼對我不好?”這是沒有任何理由的,以前是以前,現在是現在,用以前的理由,三相推理
不成立。
因此,身體是不可靠的,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是不可靠的,唯一可靠的是什麼呢?應該說希求解脫是永恆的,這一點是事實,並非是佛教徒的虛誇。比如佛教的慈悲心是無私地饒益,它是人與人之間所能結成的最好關係,這樣無私的關係恐怕很多人不會建立,這樣一來,大家修無常非常重要。
活時縱然如天子,死時魔軍極恐怖,
此幻身欺當曰瓦!
活著的時候,縱然身體像天子、天女那樣美妙莊嚴,誰都艷羨敬慕,但是死後放上幾天,誰見了都望而生畏、無法面對,就像魔軍來到你的面前一樣感到恐怖。所以,身體會欺騙自他,並非永恆。
如果身體真是永恆,誰都可以愛護它,但是身體只不過像《四百論》裡所講,我們為了修行,暫時可以把它當作船隻來方便使用,但如果想要永恆的保護它,沒有實在的意義。
因此,米拉日巴尊者也說
,可怕的屍體其實就是現在的身體。我們經常說屍體好可怕,到了屍陀林,看到屍體都很害怕,其實活著的身體跟死後的身體本無區別。
寂天論師在《入菩薩行論》中也講到
,只區別於心識和氣息的運行是否存在而已,實際上沒有差別。
活著時有各種衣服妝飾,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身體宛若天人,但是在死的時候,再可愛的身體也沒有什麼可喜歡的。身體的根源就是三十六種不淨物,因此,對身體太執著是一種欺惑,世間人大多如此,對此我們也理解。但是你再怎樣保護它,到一定的時候它都會離開你,那時所謂的身體就再也不復存在了,此後在中陰也許有所了知,“原來我特別執著的身體現在已變成這樣。”或者你身邊的人,看到你特別愛執的身體已經變了樣。
佛陀在很多經典裡提到這個公案
:有一個女人,她對丈夫的身體特別執著,她的丈夫都已經變成骨架,她還到哪都抱著,後來有個修行人救度了她。我們有時候執著自己的身體,有時候執著別人的身體,但不管怎樣,所執著的身體,到最後都了不可得。
當年我父親死後,我也去了屍陀林,大概只有半個小時,屍體就被禿鷲吃完了,我也沒有特別傷心,只是一直看著,後來一群禿鷲往山上走了,有一隻禿鷲是最後飛的。諾巴堪布說:“現在我們走吧!”(因為我們當天要趕去多芒寺)我說:“等這只禿鷲飛到不見踪影的時候再走吧!”它在空中盤旋了幾次,最後飛得難覓踪跡。我當時心裡想:我從小一直執著的父親的身體,再也沒有了!直到最後一隻禿鷲帶到高空中而消失,再也沒有了——
當時有一種很深的無常感。其實不僅僅是他,所有人都會這樣,我在車上一直想,無常就是這樣的。
後來包括上師如意寶圓寂,還有身邊其他的上師、親人圓寂,每發生一件這樣的事,對自己都是無常的警示和策勵,又上了一堂課。
有時候人很愚癡,活著時根本不想無常何時到來,身體到底是什麼樣的物質,尤其現在的世間人,完全不考慮。有時候看人類很有智慧,可以跑到月球或其他星球上去研究,但是反而對自己的身體和心的認知遙不可及。很多非常有智慧、對人類社會有貢獻的人,遇到自己生病、死亡的時候卻措手不及、苦不堪言,這是人類的迷茫之處。
巿客買賣即分散,友伴必離當日瓦!
在生意往來的市場中,有許許多多的商人聚集在一起,有些商人交易之後,各自成辦自己的事情而立即離開,有些居住一兩天而離開。同樣,世間的親友也是如此,你的家人、佛友,還有伴侶和友伴,各種因緣積聚之後會相聚在一起,但終將分離。
我那天不是講過一個故事嗎,有人到佛陀那兒去的路上,看到一個人死了,他的父親沒有在意,又看到這個死去之人的母親、姐姐、妻子、僕人,每個人都講了無常的比喻,他想不通,覺得這些人異常冷漠,後來到佛陀那裡,佛陀開示了無常的道理,他也獲得了聖果。
有些人知道伴侶之間分離的道理,有些人不知道,有的是生而分離,由於各種各樣的因緣。比如說很多在家人,結完婚馬上要離婚,離完婚又立即復婚,之後再離婚,如同兒戲,這也是一種因緣。同樣,同學聚會後,也會很快離開。
無垢光尊者在《竅訣寶藏論》中講
:“良善的道友,本來不想分離,但是一定會分離;賢善的上師,本來不想分離,但也一定會分離。”等等。所以,世間中很多特別好的緣分,本來不願意離散,但是到一定時候都會散的。
很多人常喜歡對身邊的人說:“你不能先死,我們一定要一起死。”他們經常到各個地方發這樣的誓願,但除非是一起跳河,除此之外也沒辦法。實際上每個人的因緣都不盡相同,有些人很想永遠依止善知識,但因各種因緣很快就離開了,有些人想跟父母永遠和睦相處,很快也離開了。尤其是現代人,死去的暫且不說,活著的時候,分離的因緣現前也特別簡單。
出家人獨來獨往,生活自由自在,這方面的糾葛、糾結、痛苦應該少多了,基本上沒有。但作為在家人,因緣不能隨意中斷,比如稍有爭吵就馬上離開部門、離開單位或離開家庭,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來。不要因為一句話或一件事就輕率決定,尤其是較大的事情,這是做人的基本準則。
我遇到很多這類事情,覺得這些人太愚癡了,別人說你一句又怎樣?別人罵你一句又怎樣?別人在一件事情上欺騙你,又能怎樣?
很多人說:“他說我肯定不行,已經侮辱了我的人格,我以後再也沒辦法……”就像破了密乘戒,過了三年不能恢復一樣,“他怎麼侮辱你的人格?”“因為他說:'我不信任你!'這樣不信任,我為什麼還要呆在這裡?”不信任也可以,世間中信任和不信任時常發生,有時候自己對自己都不信任。我就經常不信任自己,為什麼呢?有時候覺得自己記性很好,可是一會兒就忘了,糊里糊塗。有時候又覺得自己的智慧還挺不錯,不是那麼糊塗。
根登群佩也說,從小到大我們的心態換了無數次,所以,當下的觀念無可信任。我覺得這句話說得很對。對無常有所理解,在生活中很有幫助,佛法對我們的生活的的確確帶來很多方便和利益。
第八課
以上講到了人身難得、壽命無常、輪迴過患、因果不虛,還有依止善知識等教言,雖然沒有分科判,零零散散的,但也講得很清楚了。
之前也講了世間的友伴就像市場上的買賣交易者一樣,不會長久聚集,總有一天一定會離去。佛教徒在某個環境中聚集,比如說在喇榮佛教大學或各個中心,共同學習、獲得法益,就像商人一樣,我們得到佛法的“買賣品”後,也會分別回到各自的地方,繼續做對自己或對眾生有利的事,分離是一定會發生的自然規律,這一點要謹記。
世間很多痛苦都來源於分離,父子分離、夫妻分離,或者人與金錢分離,之後感受不同的痛苦,我們應該學會面對。常有人跟我講:“幸好我學佛了,否則面對某某事情我肯定垮了、倒了。”這也是事實,學佛的確能起到振作精神的作用。
堆積假人定倒塌,今創無離當日瓦!
人身無常,就像堆積的假人。人們經常用石頭、木頭等堆積出一個虛假的人,披著人的外衣,讓它保護田野抵禦猛獸的侵襲;但它畢竟是暫時堆積的虛假事物,沒有什麼實質,很快就會倒塌下來,不可能長存。同樣的道理,財富終會耗盡,青春終會消失,地位也終會化為烏有,諸如此類,包括自己的身體,都是無常的。
所以,從現在起,一定要創造一個永恆的緣起,也就是創造不離,不離什麼呢?了脫生死、獲得無上圓滿正等覺的菩提果位,它是永恆的快樂與智慧。我們從現在起應該思維,世間的一切都沒有真正可依賴、可信任性。有些人把信任交付給親朋,有些人把快樂依賴於金錢,等等,但是這些價值觀有一定成分的不可靠性,對於這一點,人們因為盲目並沒有懂得。
因此要知道,很多東西就像堆積的假人一樣沒有可信之處,我們應該尋找一個永恆的真理。如果沒有懂得這樣的道理,當你離開這些時就會非常痛苦、憂愁,比如親人的去世,錢財的散失等等,這種現象相當多。我經常想:如果人們從小就在這方面有良好的教育,雖然他心裡會痛苦,但是不會那麼難以忍受,會有一種應對的方法。
記得在《法句譬喻經》中有一個故事
,佛陀在世的時候,有一個婆羅門,他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兒,這個女孩子的相貌、智慧無人能及,在整個國家也是令人羨慕的。但是卻突發惡疾,沒過多久就離世了,她的父母悲痛欲絕,父親因為思念女兒,憂思至極,已經發瘋,四處流浪漂泊。
後來有人把他介紹到佛陀那裡得加持,他到了佛陀身邊就清醒過來,便開始講述自己的痛苦,“我沒有其他孩子,只有一個女兒,這個女兒也非常可愛,可是她離開了,我現在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意義。”(就像現在的世間人,有些是父母死了很痛苦,有些是兒女死了很痛苦,家人死去都會痛不欲生。)
這時佛陀給他講了類似“高際必墮”等
四句偈頌。“世間中有四種法則你明不明白?”他說:“一直比較模糊,不明白。”佛陀說:“我給你講。
“第一個:常者皆盡,所有人們在分別念中所認為的常有的物質,根本不存在,一切均是無常;
“第二個:高者必墮,高位也好,財富也罷,到最後全部都會墮落、衰敗,化為烏有;
“第三個:合會有離,凡是聚集在一起的事物,不管是家人、親朋,或者世間組織,一切最後都會離開;
“最後一個:生者有死,有生必定有死,任何人也沒有辦法離開死亡的本性。”
佛陀講了這四點之後,這個婆羅門完全通達。當時的人,聽佛陀講一個教言也可能馬上通曉,不但字面上理解,而且獲得聖果;但是我講完公案,你們不但得不到聖果,有時候反而睡著了。
世間很多事情,不是因為我們很悲觀或有意貶損世間顯現,而是事物的本性就是如此。我經常想:在所有知識中,佛法確實很偉大,為什麼呢?它用淺顯易懂的語言將人們的內心、世間的外境,一切的一切說得淋漓盡致,因此我經常對本師釋迦牟尼佛的智慧、悲心和能力,自然而然生起極大的信心。世間中不管你將自身和外境吹噓得再好,它都是虛妄的。名言中佛教也有《讚佛偈》《三寶歌》,包括佛陀在世的時候,顯現中所有的美好從來沒有否認過,麥彭仁波切在《中觀莊嚴論釋》中也說
,任何中觀宗沒有一個破顯現的。顯現分好的顯現和壞的顯現,但是這些顯現不一定是正確的。
世間人認為,只要顯現,這個法就是穩固的、正確的,但是用智慧觀察可以發現,雖然世間上密密麻麻那麼多人,可他們每天都在追逐什麼呢?就是虛妄不實的夢,很多人苦不堪言,這就是沒有懂得世間的真理。
心鷲終究必飛翔,今要越險當日瓦!
心的老鷹或是禿鷲,必定會離開身體,於高空中飛翔。老鷹飛到高空的時候,懸崖、峭壁、森林等都不會對它造成障礙。同理,作為修行人,心識一旦離開身體,千萬不要貪戀財物或人等,不要被它們所糾纏,同時也不要被中陰的各種迷亂現象束縛,就像大鵬飛翔一樣,完全遵循前輩大德們的成就和解脫,前輩大德們,有些往生極樂世界,有些前往其他的清淨剎土。希望大家從現在開始修一個不退轉的法,遠離一切憂愁,獲得生死自在,免受世間眾多怖畏。
在佛經中也有這樣的公案
,當時佛陀居住在舍衛國,波斯匿王的太夫人,即他的母親離開世間了,離開時已九十有餘,他特別痛苦。(不像現在有些年輕人,父母病了也漠不關心,死了也置若罔聞,完全無動於衷。)他當時雖然是國王,但特別孝順,直到把母親葬入墳墓,把所有後事處理以後,仍舊很傷心。後來到了佛陀那裡,他講到:“我最愛的人離開以後,心裡很是傷心痛苦。”佛陀說:“沒有必要這樣傷心,你知不知道,世間中有四大怖畏?”
國王不知道,什麼是四大怖畏?實際上就是生老病死,這是最可怕的。
首先,人降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很痛苦,雖然很多人已經忘記具體的情形,但是當時母親的痛苦、自己的痛苦,就像《前行》中講的一樣,非常可怕;第二個,人生病的時候也很可怕,這一點我深有體會,有時候微感小恙,整個身體都沒有力氣,做事情也沒有能力等等,有很多痛苦和怖畏;第三個是什麼呢?就是人的老,隨著年齡的增長會衰老,很多人口頭上說“我老了也沒有什麼,老就老吧,老修行人很好”,但其實除了極個別的修行人以外,多數人都會說“我已經老了,幾年前剛來的時候身體很不錯,現在不行了”,有很多的怖畏和痛苦;最後最可怕的就是死亡。
佛陀最後講到,應懂得生命無常之理,離開世間之後,生命永遠也不會重來。佛陀說:“如河駛流,往而不返,人命如是,逝者不還。”江河奔流,不可能倒流,同樣,生命離開之後,也不可能重現世間,除非轉生到下一世,但已不是原來的模樣。
就像全知龍欽巴尊者在《竅訣寶藏論》中講的那樣,死後不像如今這般安詳,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死亡確實很可怕,如今特別執著的事物到時均無法帶走,當死亡來臨的那一天,整個世界煥然一新,這是多麼可怕的事情!
我們搬家的時候,搬幾樣東西都會覺得很累。昨天我看到有個道友在搬東西,大大小小有七八件,有些掛在脖子上,有些在背上,我一方面笑,一方面覺得他好累、好痛苦。人離開世間的時候,所有的東西全部都會留在這裡,包括你的房子、銀行卡,乃至你的身體,全部都要放下,隨著你的業力離開此世,變成另外一種眾生,換了一個嶄新的世界。
無常就是這樣,人生就是這樣,誰也沒法逃避,除非獲得解脫,認識心的本性,到中陰通過自明覺知,就可以前往清淨剎土。所以,現在就應具備越過生老病死痛苦懸崖的竅訣和能力。
修行人跟世間人不同,至少可以修往生法、修中陰法,以及聞解脫、系解脫等等,通過這種力量,臨死時跟其他人完全不同,自己會胸有成竹。雖然該做的事情也要做,但是更重要的是,從現在開始,大家要修一個死亡時不會後悔的法。
於恩父母六道眾,應修慈悲當日瓦!
下面開始講大乘方面的法。
作為修學大乘佛法的人,應將具有無比恩德的今生父母為主的六道輪迴一切眾生,當作修持慈心和悲心的對境。
我們自認為是大乘佛教徒,究竟是不是,對平時的言行舉止應該詳加觀察。怎樣觀察呢?觀察自己是否具有慈悲菩提心,對一切眾生是否有慈愛之心。就像《經莊嚴論密意疏》種姓品裡所講
,有些人最初就是大乘種姓,看到可憐眾生,悲心油然而生;有些是後天培養,雖然以前對眾生沒有悲心,但被善知識、道友和環境改變,對眾生也生起悲心。
不管怎樣,如果你承許自己是一個大乘種姓的修行人,就一定要對眾生有慈愛之心,這不光是口上說說,每個人不但要在內心修持,還要在實際行動中身體力行的體現出對眾生的菩提心。
比如漢傳佛教特別強調吃素,這很重要,現在藏傳佛教也非常強調,尤其是佛學院的漢族四眾弟子,基本上都吃素。有些人只不過到沒人看到的地方偷偷吃一口肉,左顧右盼,像做賊一樣,這也在所難免,尤其是有些在家居士,吃純素有一定的困難。但請不要認為這只是一兩個堪布強調的原因,怕不吃素他們不高興,這不是個人高不高興的原因,而是大乘佛教所提倡的行為。
這樣做的成果是什麼呢?比如今天經堂中在座的每個人都吃肉,那要殺幾頭犛牛才夠吃一頓飯?你們想一想,如果吃豬肉,恐怕殺幾頭豬都不夠吃一頓,但這麼多人長期吃素,對生命的保護自不必說。
大家知道,人類吃的是什麼?是眾生的生命。不過現在佛教徒的數量越來越龐大,如果大家都提倡和弘揚吃素的理念,直接或者間接不用那麼多眾生付出它們最寶貴的性命,自然而然保護了生命,這不是小問題,是非常重要的事情!
同時也強調放生等行為。做重要的事情,做非常有意義的事情時,不要管別人怎麼看待,別人說什麼、想什麼,我通常不以為意。有些人常說:“我得吃肉,否則身邊的人對我有看法。”其實在重大的問題上,即使別人有看法也無所謂,小的事情上才要盡量維護別人的心,這也是必要之舉。因此在這些問題上,希望大家統一。
包括學院的個別上師,到漢地城市中,也沒有在佛教徒中弘揚吃肉之舉,只是自己悄悄的在個別有緣弟子前吃,對這方面比較重視。
從生理學的角度講,有些人認為人類是吃素的動物,也有些人認為,人類既是吃葷也是吃素的動物,眾說紛紜,但這些都不重要,人本身該吃素還是該吃葷,是什麼樣的動物都不是關鍵,關鍵是如果這麼多人吃動物的肉,這些動物直接受到生命的威脅,這是非常直觀的事實,不用在理論方面探討。放眼望去,大家都吃肉的結果會變成什麼樣?這時應該想起慈悲心,即使對一個有情修慈悲心都有非常大的功德。
《本事經》裡講:“於一有情所,能修慈善心,其福尚無邊,何況於一切。”於一個有情修持慈悲善心的功德都是無邊無際的,更何況緣一切有情來修,所生福德更不用說了。因此大家一定要通過這種方式來修慈悲心。
於仇怨敵業感眾,棄猛嗔心當日瓦!
人們看到一切仇恨的怨敵,是眾生自己前世的業力感召而形成的。比如說美國的敵人,是美國人造業後變現的,德國的敵人,也是德國人造惡業後,在他們面前現前的。同樣的道理,比如我跟某個人吵架,自他心裡都不高興,這是由於我們各自的業力現前,而變成了彼此不滿的人。我們要知道,就像嘎達亞那尊者的公案
裡所講的一樣,世間的很多親怨關係,都跟前世密不可分。
另外,對具有前世仇怨的人,一定要捨棄猛厲的嗔恨心。從人類的歷史上看,不管是個人還是集體,依靠嗔恨所做的事情,如人類歷史上發生的第一次世界大戰、第二次世界大戰……世界上發生過無數次戰爭。這些發動戰爭的人,當時覺得很有意義,但從長遠來看,如今人們回顧歷史,都覺得他們真的很可怕、很惡劣、很血腥,自然而然得出這樣的結論,根本不可能像用慈悲心發起的活動一樣擁戴。
所以,從個人而言,在以後的生活和修行中,也應該盡量捨棄嗔恨之心,因為嗔恨心會毀壞自他,而且依靠這樣的心態,所抉擇的事情大多是錯誤的。
佛教徒在說話和處理問題時,如果有密意和意趣則另當別論,除此之外,運用溫和的語言是比較適合的。本來可以心平氣和處理的事情,你非要怒氣沖天地謾罵別人,態度越來越惡劣,致使自己心裡也不舒服,很痛苦,這些都是生活中容易發生的。希望學完此論之後,原來嗔恨心很嚴重,聽到別人一句刺耳的話就反唇相譏的人,現在要在生活中盡量改正。
人的惡行是可以改正的,就像奔公甲的傳記裡所講的,以前奔公甲在家的時候,腰上別著好幾個長短不一的刀子,但他出家以後,不要說刀,任何武器都不需要,卻一個敵人都沒有。因此,一旦調伏了自心,曾經特別凶狠霸道、人們都不敢靠近的人,也會完全改變。
佛教徒學習了《入菩薩行論》等大乘佛法之後,應該改變心態。比如說有些居士經常跟家人吵架,此時應該想到這就是自己前世的業力而變現的。能從業力上觀想是最好的,如果實在來不及這樣對治,你就稍微按捺一下,安住一會兒,也許嗔恨心不到五分鐘就會轉變。一般來講,人在氣頭上所做的不明智之舉會後悔一輩子,這種現像比比皆是。因此,作為受過大乘佛教熏陶的人,內心寬廣很重要。
今年學院藏族喇嘛的有些負責人,別人說任何語言都能承受,面不改色,我心裡很安慰。以前學院的一些負責人,我很想批評,但是不敢直言,一旦他無法接受,以後要么耿耿於懷,要么當場特別痛苦,覺得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。現在因為他們經常組織因明辯論,你跟他直言不諱,他反而很高興,以後也不會記得:“你那天那麼多人當中批評、羞辱我,我永遠抬不起頭來,我耿耿於懷,以後有機會要報仇。”他不會這樣,好像內心完全調柔了。
我想:漢地很多在家人經常為一些小事吵得不可開交,以後他們應該學習因明的辯論,要學《量理寶藏論》《釋量論》《集量論》等等,“量學”學上十年八載,讓他們吵架也吵不起來,這樣好一點。
嗔恨心真的很可怕,一旦人的內心變得寬闊,周圍的人也不會那麼害怕和擔憂。相反,在有些心胸狹隘的人面前,什麼都不能說,說話的時候特別緊張,需要察言觀色,害怕他們生氣了、哭了、接受不了而自殺了。我經常遇到一些道友對我說:“你千萬不要在某某面前說,不然他接受不了,這個人是受過傷的,受過刺激的……”
以上講的是拋棄猛厲嗔心的重要性。
依誦經咒淨語障,斷庸閒談當日瓦!
依靠誦經、誦咒,能斷除無始以來綺語、惡語、離間語等語言障礙,甚至誹謗聖者、違越盟誓等依靠語言造的罪業,也可以通過念誦經咒來懺除。想要獲得解脫,身體、語言、內心的障礙都要遣除,語障可以通過念誦百字明來遣除,像華智仁波切的上師如來芽尊者,念了一千萬遍百字明,念如此龐大數目的百字明並非易事;還有蓮師心咒,在華智仁波切的傳承中,動輒都是一千萬遍以上。一千萬遍蓮師心咒,我希望在座的道友也能完成。
修行人應經常手持念珠或計數器,我知道學會的道友們在上班的時候也念咒,雖然在單位裡不方便拿念珠,但是用計數器也很好,生活中很需要一種表示。
那天有一個道友跟我說:“您的任何一張照片裡,都有那串大大的念珠。”我說:“我那串念珠是上師加持過的,我想上師加持過的東西,除非是丟了,或者我死了,那就不得不離開,因為它是有為法,最終會分開的,但在這之前我都會帶著,這是我帶它的一個原因;第二個原因,無論到哪裡去,再忙我也會盡心盡力地念一點。”
曾經有一次,我們幾個堪布去上師那裡,上師逐個檢查我們誰沒有帶念珠,我幸好帶著,另外有一個堪布沒有帶,當時上師顯得有點不高興,“隨身不帶念珠,不是一個很好的修行人。”第二天在課堂上雖然沒有點那位法師的名字,但是也反復強調了。從此之後,我發願在臨死之前盡量帶著念珠,哪怕每天能念一點點也可以,比如坐車去演講的路上有一點時間,我就會念幾圈咒語。
在座的道友在誦經的過程中一定要注意,此處已經講了,應斷除閒談、雜語、綺語,尤其是在經堂念經的時候,大家盡量止語。現在學院財務科有一系列的規定,希望金剛降魔洲也完全按照規定執行。
個別人問我:“念經的時候可不可以看書?”我剛來學院的時候也念經,如果沒有念經錢,常常無以為繼,所以為了生活的必要,經常參加念經。那天和幾位堪布也說,我們初來學院時都需要念經錢維持生活,一邊唸經一邊看書的情況也是常有,我也不敢完全否定。但並非是因為我曾經如此,現在不敢推翻,以前青海有一位格西是麥彭仁波切的弟子,他一邊看書一邊唸經,可以一心兩用,二者互不影響。邊看書邊唸經,跟邊唸經邊閒談,有一定的差別,所以說不否定,但是如果沒有特殊情況,大家要盡量專心。
包括開法會,可以說話的時候再說話,該念經的時候念經,該念咒語的時候念咒語,尤其在念儀軌的過程中,大家應該盡量禁語,這是很重要的。
總體來講還可以,但是有些居士團體不重視前後的念誦,有些人一邊唸經,一邊看手機、上網,這樣不好。以後念經或聽課的時候,上網、玩手機要全部擱置下來,一心一意才有功德。
宋朝的一本禪宗《緇門崇行錄》中記載過
,宋朝有一個和尚叫做安禪師,有一次他入定觀察,看到走廊上有兩個和尚在談話,剛開始天人護佑在側,過了一會兒天人離開了,惡鬼出現了,之後惡鬼開始咒罵他們,並踐踏他們的足跡,顯得特別不高興。禪師出定之後詢問他們,得出什麼結論呢?最初這兩個和尚在講佛法,這時天人在保護,後來他們開始聊世間法,天人沒有興趣聽,就離開了,然後惡鬼來聽,最後他們談論財物供養,作為出家人,談論錢財是不合理的,所以惡鬼也不願聽,開始咒罵他們。後來安禪師發願:此後一輩子不閒聊。除了法義上的問題開口說話外,他的晚年從不談論世間八法,歷史上有這樣的公案。
雖然我們做不到安禪師那樣,畢生所言都和佛法相關,但也應該盡量談論佛法,念誦的時候,盡量認真對待,以清淨的身語意念誦咒語和經文,功德非常大。在末法時代,我們遇到了大悲咒、蓮花生大士心咒等,這麼多、這麼好的咒語,這些咒語一個比一個功德大,我非常歡喜,希望人生再長一點,多念一點,我經常這樣想。
因此,為了斷除這些障礙,應該修行。尤其是開金剛薩埵法會,如果發心人員工作實在太忙,就提前開始,倘若每年都念四十萬遍金剛薩埵心咒,一定會遣除往生極樂世界的障礙,一年中身語意不清淨的罪業也能遣除。所以,我希望在座的道友,尤其各個部門的發心人員,都要在八天中開法會。本來我也很想參加這個法會,雖然不可能圓滿參加,我想哪怕是跟這個法會結上一個緣,念一天的儀軌也很必要。
所以,各個部門應該分配好時間,負責人不要讓所有人每天都當值,輪班就可以讓每個人都有開法會的時間,哪怕開一兩天結上緣,剩下的自己私下完成也可以,跟僧眾一樣圓滿金剛薩埵心咒四十萬遍,就有同樣的功德。
不能親自來院參加金剛薩埵法會的人,不管是否得過灌頂,均開許念金剛薩埵心咒四十萬遍,希望各地的道友在本地最好開八天法會,實在沒有時間也要在初八那天與大家一起念儀軌共修。
學院的法師們和發心人員都非常辛苦,但也在盡量幫助相關人員網絡直播,給山下道友提供方便。網絡給大家帶來很多便利,在學院有時都會因為人多看不清楚,而山下各地的人看得更清楚。
大家共同念咒,斷除閒談。其實閒談沒有很大的意義,前輩高僧大德只會談有意義的利益眾生的事,多數時間全在念經、念咒中度過,我們在這方面也要有新的認識。
頂禮轉繞淨身障,斷俗瑣事當日瓦!
世間功德,我們不能忽略,尤其是在諸佛菩薩面前頂禮的功德。另外,看到佛像、佛塔、寺院,以及路邊雕刻的瑪尼石或者經旗,也要右繞,這樣做可以遣除無始以來殺生、不淨行等身體所造的罪障,身體應該經常用在有意義的頂禮、轉繞和為僧眾的發心上。其實我覺得為僧眾發心跟頂禮的功德沒有多大差別,為僧眾發心而四處奔波,與自私自利心的頂禮二者相比,應該是前者功德更大。
斷除世間瑣事,因為世間瑣事毫無意義。城市裡的很多人,整天所言、所思、所做都沒有意義,在身語意都無有任何意義、渾渾噩噩當中度日的人多如牛毛。因此在座的人,哪怕早上起床以後或晚上臨睡之前盡量磕幾個頭也很好,如果可以,應修十萬長頭。
我昨天看到學院壇城上有很多年輕、年老的佛教徒在磕頭,這樣很好,磕頭會徹底摧毀相續中的傲慢,再加上一邊磕頭一邊唸誦,對上師三寶產生信心,如此一來,恭敬心、歡喜心自然而然生起,這是非常有意義的事情,依靠這個臭皮囊,做有意義的事情,我覺得這個人身就是有意義的。如果利用人身整天殺生造業,這個身軀就是毫無價值的。
因此,我們應該養成無論去哪裡都堅持磕頭的習慣,不要認為只有到寺院才磕三個頭,到了城市以後就拋之腦後,這樣不好,修行應該盡量跟生活融入一體,作為一個凡夫人,更需要如此。
宗喀巴大師的傳記中說,宗喀巴大師在閉關期間,把三十五佛作為皈依、頂禮的對境,經常在一塊大石頭上磕頭,最後他的手、膝蓋,乃至整個身體都在石頭上留下凹陷的痕跡。大家都知道,宗喀巴大師確確實實是了義文殊化現為人的形象,但他卻顯現上這麼勤奮,他修曼茶羅的時候,修得手腕脫皮。後人甚麼功德、智慧都沒有,卻口口聲聲說磕頭沒有功德,沒有意義,這樣否認恐怕不合理。
從佛教真正的傳人和高僧大德們的傳記中看,他們不但證悟了勝義的空性境界,這是我們無法衡量的,更重要的是,在世俗的取捨因果和行持善法方面也如此努力。所以,大家在平時的生活中,應盡量轉繞和頂禮,這一點不容輕視。
強敬信淨意習氣,師觀頭頂當日瓦!
以強烈的恭敬心和信心,來淨除意識中無始以來的壞習氣。什麼樣的強烈信心呢?就是對自己根本上師、傳承上師的事業,要像對待佛陀的事業那樣秉持。任何一位上師無論顯現成什麼樣,他的究竟密意都跟了義佛陀的智慧無二無別。因此,應該有一種不退和不變的信心,並不是今天產生信心,明天產生邪見,而是以非常堅定的信心和恭敬心來修行。
從內心來講,完全遣除貪嗔癡及其習氣最有效、最有利的方法,就是依止上師。我講過上師瑜伽,也經常跟大家說,在修行的過程中,無論再忙,每天修一座上師瑜伽不要中斷。上師如意寶的上師瑜伽簡便易修,哪怕是早上起來之後或晚上睡覺之前,都可以修,一定要祈禱上師。
修上師瑜伽的時候,其實不需要修很多位上師。有些發心人員,上師太多了,把很多照片擺在一起排隊,像軍事參謀長一樣,害怕沒有擺某位上師,這位上師不高興。其實不需要這樣,只要一個文殊菩薩、一個觀音菩薩,或者必要的時候,一位上師就可以,所有的上師為一個法身。如果擺得太多,祈禱這位的時候,旁邊還有另一位上師看著,他好像很尷尬地坐著,過了一會兒,“對不起,上師,我還要祈禱您。”然後開始祈禱這位,此時還有一位上師也看著,“噢,不行不行,還有這裡。”沒有把所有上師的智悲力融匯一體,會很困難。
所以,我的建議:如果在座道友都是法王的傳承弟子,那麼所有的傳承上師中,就擺法王的照片,法王對末法時代眾生具有不可思議的願力。
前不久我講過,藏地的伏藏大師非常多,我對每一位伏藏大師都有信心,但是我最有信心的就是伏藏大師列繞朗巴,因為在蓮花生大士的很多授記中記載,他是遣除末法時代黑暗的非常偉大的伏藏大師。我也對很多上師有信心和恭敬心,但是可以這麼講,上師如意寶對遣除末法時代人們內心的疑暗等方面,有非常不可思議的緣起,這不是弟子的虛誇。
經常有人問我:“堪布,您的上師瑜伽可不可以修?”我說:“修是可以修,但是作用不大。”確實如此,修普通人的上師瑜伽,完全是浪費時間,修法王如意寶才能給你真正修行的力量。所以,依止上師要有智慧,否則,隨便依止一個人,或者依止一個與自己私人關係比較好的人,世間法可以這樣。
我也遇到過很多伏藏大師,但是我要求大家修伏藏大師列繞朗巴的法,比如說《緣起除障法》對末法時代的眾生非常重要,如果你們不會修其他法,可以每天誦一遍《緣起除障法》,這個法很短,但是跟它結上緣,對你將來修行過程中遣除違緣方面會有很大的作用。
然後,見過法王如意寶的人都應該修法王的上師瑜伽,如果沒有見過,但已經有他老人家的法緣和傳承,也要修他老人家的上師瑜伽。在所有法中,自己要選擇幾個重要的法,一輩子盡量不間斷,如果間斷,未來兩三天中再補上也可以。作為一個修行人,起碼應該對自己有個要求,否則每天都渾渾噩噩,雖然學了,結果都用不上。
修行要有力度和效率,世間講效率高不高,修行亦然。有些人的效率很高,修任何本尊很快得到感應,比如說念金剛薩埵心咒,自己從各方面的驗相看出,“我念得很不錯,七天中金剛薩埵身語意的加持,我已經得到了,基本上有把握把以前的罪業全部遣除了。”念文殊菩薩心咒時,雖然花的時間不多,但也很快就得到了文殊菩薩的相應智慧。而有些人的效益就很低。“效率”不是現代才出現的詞,我覺得放在修行上面也很重要,大家應該有高效率的修行。
第九課
《當日教言》也叫《當日百法》,它有100個教言,前面已經講了人身難得、壽命無常等等,還講了一些大乘菩薩行的教言。
以下會講到關於認識心性方面的道理,其實這些道理也可以用比較甚深的密法教授來講,但是需要大圓滿的灌頂,因此,這次基本上以理論的方式解說,或者以禪宗和大手印的方法來解釋。
俱生骨肉定分離,莫執壽常當日瓦!
不管是什麼身份的人,來到這個世界以後,俱生的骨頭、血肉等,四大的五蘊假合身,終有一天一定會散壞,沒有任何可靠性。
佛陀在《佛說入胎經》中也講過:“應觀此身,皮肉筋骨血脈及髓不久散壞。”意思是說,大家都應該觀一觀自己的身體,我們的皮膚、肉、血液、骨髓、腦髓……所有身體的四大組合之物,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分散。“未證得者勤求證悟。”佛陀在經文的最後中說,沒有得到證悟之前一定要恆常一心觀修,切莫懈怠,因為誰都不能遠離這樣的事實和規律。
世間中的任何一個人,最後一定會面對死亡。現在看來很成功,有地位、有財富的人,到他死亡的時候,也會跟普通人了無差別。國家總統也好,街頭乞丐也罷,到最後死亡時,都同樣地離開自己的身軀,將他的身軀火葬、土葬或水葬後,這個人就已經永遠消失在世界上,這樣的規律,在每個人的身上都會發生。
學佛的人都知道此身無常,因此千萬不要特別去執著它。“它是永恆的、常有的,它永遠都是不可改變的。”世間人們常常這樣認為,我覺得特別可憐,為什麼呢?因為每個人明明知道這個五蘊假合的身體,只能聚集幾十年而已,但卻認為此身比水泥鋼筋等任何堅硬的物質還要牢不可摧,觀念中一直帶有常恒的執著,這是錯誤的想法。
並非因為佛學特別悲觀,好像本來這個世界是幸福快樂的,可是學佛以後,一定要進入一個悲慘模式。恰恰相反,正因為學佛才發現了生活中許許多多無法避免的事實,而佛法又不得不宣示這類事實和現象而已,這一點大家應該明晰。所以,千萬不要執著身體是常有的,活著是永恆的,不能有這類常執。
《中觀四百論》也說:“任誰所謂活,唯心剎那頃,眾生不了彼,故自知極少。”人們概念中所謂的存活,用智慧來觀察的時候,歸根結底是由很多個剎那聚集在一起的,只不過我們執著它為恆常而已,可是世間中的芸芸眾生不能了知其意,所以,才會認為自己永遠都會活著,不會死掉,真正能了知真相的人少之又少、寥若晨星。
我們還可以發現,即便你很年輕,身體非常健康、健壯,再過一段時間,就會像秋天的花朵或者藍天中的白雲一樣,一現即逝。很多無常的事實,人們以前未曾了知,學佛之後,這些道理不得不了知,否則修行是不能成功的。因此這裡也講到,俱生的身心終有一天會分離,那時也不要傷心和絕望。
有些人在得知自己身患絕症後,傷心欲絕、無法面對,其實這是誰都無能為力的,尤其這個時代中,食品、飲料等並不安全。據統計,現在中國人口四分之一都死於癌症,而癌症的主要根源,與食品、空氣等很多方面密切相關,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像是風中的燈火,生命極其脆弱。
你應該提前就知道自己的生命是脆弱的。“我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可靠,從里里外外很多因緣去觀察,外緣的地水火風、各種疾病,還有前世各類因緣,很多方面我無法看到;再從內心、身體等因緣觀察,我的身體不可能永遠存活在這個世界上。”這樣分析之後,大家就會明白:我們的壽命並不常有。
很多人都覺得長壽好,活到一百歲的長壽老人,大家都用照相機來拍他。看照片也看得出來,活到九十歲、一百歲的老人,可能他自己也覺得活著沒有多大意義,周圍人看來也沒有很多希望了。活到一百歲,人們認為特別長壽,但是我們從自身的經驗來講,一百年也是轉瞬即逝。無論你現在是20歲、30歲還是40歲,就像做夢一樣很快就到了這個年齡,將來的時日也是如此。
所以,心靜下來觀想的時候,的的確確會發現,佛陀已經將非常尖銳的真理一針見血地和盤托出,可是眾生很愚癡,被無明的烏雲遮蔽了慧眼,一直盲目尋求另外的東西,這是錯誤的認知。不難發現,對人生的道理用佛法的智慧進行觀察的時候,可以看得更清楚、更透徹。
取境之最永恆境,彼無遷變當日瓦!
我們從早到晚用六識來取六境,六識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取什麼樣的境呢?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。大家都知道,眼睛取外在的色法,再用意識進行分別,這是好看,這是不好看等等,耳根和耳識取外面的聲音……六識會不斷地產生,每個人從早到晚一直在取六種外境。
但是六種外境是不穩定、不恒常的。比如說我今天看到特別美好的事物——花園、藍天、白雲,我很歡喜地驚呼:“哇!這個環境多麼好。”可是到了晚上就看不到了,也許過一會兒你也覺得不是很好看了。或者你耳邊聽到錄音機裡的流行歌等等,“哇!這個特別好聽,再放一遍。”再過一會兒又變了。任何一個六境的慾妙、享受,並不常有,很快就會消失,無法依賴。
如果在這個世界中,要尋找一個常有、永恆、最妙、最好的對境,那就要認識心的本性。此處講,在所取境中最好的境是永恆的境,永恆的境是什麼呢?返觀內心,你會認識自己心的本來面目。前輩很多高僧大德都說,覺性是一種無為法,它不會隨著外境而改變,真正的開悟者,不僅今世具足這種境界,而且中陰和來世,無論到任何一個環境,所證悟的覺性永遠也不會改變。
大家都知道,到了一地菩薩以上的境界,無論他換多少個身份,覺悟和智慧都不會有絲毫改變。包括自己所依止過的大德,因為他前世是有覺悟的大德,即生中無論小時候顯現上怎樣,實際上他很快就可以回歸到原來覺悟的本位,體現出覺悟的智慧,這種境界永遠也不會變遷。因此,我們要尋找的對境最好是永恆的對境,世間中其他對境都不可靠。
很多人喜歡看美妙的色法,但是過一會兒它就消失了,有些人喜歡看花,花到冬天就枯萎了,人們所鍾愛的衣服,沒過多久就不想看了,或者它破了。
不過現在很多年輕人喜歡破衣服,穿破衣服的人越來越多。原來我小的時候認為有窟窿的衣服很難看,現在大家都覺得遍身窟窿的衣服很好看,尤其在藏地,吹風、下雨,又下冰雹,但是有些人好像是剛從戰場上跑回來的一樣,這也是一個美好的對境吧,但這也是無常的。因為有洞,須臾又感到冷,外面又要披上其他的衣服,很多外境都不可靠。
真正無有遷變的,比如曾經大譯師貝若扎那去嘎繞多吉祖師那裡求大圓滿法,祖師為他講直指心性的竅訣時,講到了“心如虛空,無生無滅”,心真的如虛空一樣,空性和光明無二無別,已經證悟這種境界的話,就如《心經》中所講的“是諸法空相,不生不滅”,通達它的本體時,沒有生滅、沒有遷變、沒有衰老,這才是不增不減的智慧。所以,不要追求有為、有漏的法,它們是遷變性的、欺惑性的,都不可靠。
我經常講,人們所希求的快樂,最好是勝義的快樂而並不是世俗的快樂,世俗的快樂,比如很多人聚在一起興高采烈地吃飯、飲酒,但過一會兒,由於各種原因,這種快樂就有可能變成痛苦,它的性質有些是行苦,有些是變苦,有些是壞苦,被三種痛苦所毀壞。
所以,世間中有很多被認為是最好、最妙,又令人快樂的事物,都很有局限性,它很快就會變化。但如果已經證悟了心的本性,無論你處於任何地方,不用去看電影、電視,也不用去聽任何明星的歌,不需要依靠對境便獲得安慰或快樂。
有境界的人,無論他在山洞、城市或任何環境中,都有最妙的享受,這種享受與世間上人們認為的快樂有天壤之別。在座的人中,認識心的本性的人會明白,世間各種美食、華衣、樂音,雖然顯現上覺得不錯,可是繼續享受下去也僅此而已,除此之外沒什麼了不得。比如說你覺得國家總統的位置很好,拼命去尋求,最後真正當上了幾億人的國家總統後,還是很痛苦,並不是你當初所想的那樣。
如果你在心性上有所認識,知道它沒有遷變,也不會有毀壞性,就如此頌所講,它是取境之中最永恆的境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凡夫人很可憐,心隨境轉,人人如是。有時候大家坐在一起,旁邊有人哭了,我們的心馬上就跟著他痛苦起來;旁邊有人笑了,看到他又想跟著笑起來;有些人喜歡吃什麼東西,我們馬上也很想吃;有些人講一些醜惡的事物而欲嘔吐,我們也隨著他的行為而改變。凡夫人的心識沒有穩定性,依靠一個不可靠的對境充實自己,相當困難。因此,希求前輩大德傳記裡所講的永恆的快樂,是非常必要的。
享財之最心性藏,彼無窮盡當日瓦!
人們經常認為享受錢財很重要,但是錢財越多越不滿足、越多越增長貪心,就像喝鹽水一樣越喝越覺得乾渴。最永恆、最快樂、最美好的財富是什麼呢?是認識心的寶藏之財。
《大集大虛空藏菩薩所問經》中也講了虛空藏無窮無盡之理。如果你認識了心的寶藏,也即心的本性,就會了知它是一種無窮無盡的境界,世間上任何其他財物都是聚際必散、高際必墮,到最後都會窮盡。
有很多貪官,他們的財富幾十個億、幾百個億,卻在很快的時間中淪落成乞丐,落馬之後所有家產被收繳一空,有些甚至是家破人亡,在高速公路上自殺等等,千奇百怪的醜聞比比皆是。如果懂得了前輩大德那樣的心性寶藏,會明白它不是向外求,而應該是向內求。
《景德傳燈錄》是禪宗非常著名的書,內有一偈:“一切佛法,自心本有,將心外求,舍父逃走。”一切佛法是內心本有的,除了心以外,尋求外在的錢財,是非常愚癡的行為。現在包括有些修行人,也不希求自心的寶藏和智慧,而一味往外在的金錢上尋求快樂,人類的價值觀與金錢劃上等號,這是非常不合理的,有了金錢不一定就擁有快樂。
“一切寶中,心寶為上。”漢傳佛教《宗鏡錄》裡的這句話我很喜歡,一切寶中,心寶是最好的,其他的瑪瑙、珊瑚都不足媲美。(前一段時間,一個藏民去賣琥珀,有一位老闆欲以七萬元錢買下,他很驚訝,如果能賣到七萬,可能還會更高,表示不給十萬不賣,後來那個老闆沒有買。到了下午他很後悔,又去找那個人說:“七萬塊錢,我賣給你。”對方說:“我現在不要了。”“六萬五要不要?”“不要。”“三萬?”“不要。”他悔不當初,“我這個人太笨了,人家說七萬塊錢的時候不賣,我太沒有福報了。”他很傷心地跟我講,“現在怎麼辦呢?”我說:“你沒有福報了,按理來講七萬的價錢已經不錯了。”但是那個時候他增長了貪心,以為這是最好的琥珀,後來不知道是這個買主想通了還是故意的,再也不買了,然後大家都很傷心。)
很多人認為有錢就好,幸福生活是建立在經濟發展的基礎上的。前一段時間,我在一所學校,有人提問:“行持善法很有福報,不是說印度人很有福報嗎?為什麼那裡的生活水平並不高?”意思就是生活水平的高下只看外在的金錢。其實提高人們的生活水平,並不僅僅是提高錢財方面就可以了,否則有的人殺盜淫妄無惡不作,連一個人基本的底線都沒有,但是他用非法的途徑發了財,是不是就提高了生活水平呢?也不一定。所以,包括修行人在內,大家不要認為有了錢財就是有福報。
尤其是我看到學院裡有個別人修了水泥的大房子,其實沒有必要,作為修行人,希望大家克制貪欲,因為前輩大德都是住在非常簡陋的茅棚裡,在簡單的房屋中獲得成就的,鋼筋水泥修得越高,也許就越難以修行。
不過這是一種趨勢,可能無法阻擋,像中國最初是計劃經濟,現在已經變成了市場經濟。按理對很多資本主義國家而言,市場經濟是一種自由開放的經濟交易體制,算是比較成功的生活方式,因為它很自由地希求各種各樣的資源,但同時也存在很多弊病。如果說學校、醫院或者寺院的人,把市場經濟的思想植入到腦海中,那就很危險了。
聽說有些醫院認為病人越多越好,為什麼呢?因為賺的錢就多,甚至有些科室中的醫生互相詢問:“最近生意怎麼樣?”有些學校也是如此。當然,像醫院、學校、寺院等場所,不可能所有的付出都是免費的,它需要基本的資金運轉,但是這種公益性質的機構與盈利機構應該是不同的。
如果學校也為了賺錢,根本不考慮教師數量和教學質量,只是拼命地收學生,然後對學生置之不理,也不傳道授業,男生女生全部聚在一起,違法亂紀也不予理睬,只是為了收取學費的目的,這樣無法提高教學質量。同樣,有些佛教道場賣門票,很多修行人外出化緣,最後真正佛教的精華——聞思修行,也沒辦法提高上去。
當今社會面臨著危險狀況,原來是非常貧窮的社會,現在稍顯富裕,人們卻認為什麼都不重要,唯有錢財重要,此時倫理、道德、信仰,包括修行境界,全都受到損害。尤其修行人把自己的思想或者說專注點,放在金錢上面以後,定位就已經錯了。
其實出家人的生活異常簡單,不需要過多考慮,不像在家人要養孩子、照顧老人等等很多壓力,現在城市裡的人,問誰都說壓力很大,我問一些西方人,他們也覺得壓力很大,只是問一些偏遠地方的人,比如藏地的有些人,他們會說:“啊?什麼是壓力?”也許他們文化不高,不知道什麼壓力,還也許是經濟社會的巨大衝擊還沒有遍及到那些偏僻、隱蔽的地方,才致使很多人不知道壓力,“誰也沒有壓我,怎麼有壓力呢?”(眾笑)
所以,有錢財的人其實是不快樂的。
在學院搞建築的一個比較大的老闆,他算是腰纏萬貫的人了,剛剛我還沒有來經堂之前,就听到別人對他說:“某某老闆,你非常成功!”他說:“成功啥子哦,壓力大得很!”他這幾年以來,從世間角度看,算是很成功的,但是內心當中沒有滿足感。而作為一個修行人,內心的寶藏是可以擁有的,對內心稍微有所認識,即使你變成乞丐或任何身份,心裡有證悟的境界就會有滿足感。世間的身外之物,有沒有都可以,無所謂,只要簡簡單單的生活,無須過多的要求。
如果自心中沒有這種境界,的的確確是金錢越多越不滿足,不斷地追求,最後在追求的過程中倒下了,倒下後斷氣了,斷氣後消失了,消失後我們藏族人念一些“嗡瑪呢巴美吽”而已。
所以,應該挖掘無窮無盡的心靈寶藏,前輩大德們、成就者們都會這樣,誰擁有心靈的寶藏,誰才是快樂的人。曾經富有被說成“萬元戶”,後來說成“千萬戶”“億萬戶”,如果我們沒有心靈的智慧,即使有再多的財富,可能也覺得不成功、很貧窮,這是真實的現象。
品食之最禪妙味,斷飢餓惱當日瓦!
人們都特別執著飲食,實際上最好的食物是佛法中禪定的美味,即修行的禪悅,通過禪食斷除飢餓的苦惱才是最好的,因此我們不要天天耽著世間的美食。現在多數人特別貪吃,有些佛教教義中說,貪吃的人心很散亂,修行不成功,這也是事實。
有些人從早到晚,所說、所想、所做,心心念念貪的都是吃什麼,這樣不要說出世間的修行境界,連世間的事業都無法承辦。尤其是大城市裡,很多人特別耽執吃喝,不愛閱讀、不愛修行,甚至對藝術、哲學都興味索然,整天喜歡吃活的青蛙、蛇、蝦、兔子、獐子,等等等等,反正除了人以外什麼都想吃,這樣的人很可憐。
有時候看到世間人的所作所為,不得不嘆息。在自己所處的環境,該做的有意義的事情都沒興趣,也沒人引導。而無意義的,甚至造惡業的特別可怕的事情,一個比一個擅長、一個比一個興趣盎然,這種行為特別可怕。我們應該修行禪定的功夫,有了這些,根本不會貪著世間的食物。
尤其是很多中國人現在特別貪吃,你們可能知道,有本書叫做《舌尖上的中國》,非常暢銷,好像還出了二,電影、微電影等也做得特別多,我想它為什麼這麼暢銷,專門看了,結果是各地的美食,怎麼殺、怎麼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,這本書造的業很可怕。我覺得從這上面可以看出很多人的追求、水平、興趣到底是什麼,體現出人們的價值觀原來已經建立在這樣一種吃吃喝喝的狀態上,除此之外更高的藝術、信仰、宗教、科學、為人類創造更美好的家園等方面,確實已少人問津。
《妙法蓮華經》中講:“法喜禪悅食,更無餘食想。”佛法的喜悅和境界,是美妙的禪定食,除此之外,世間的一切食物都不如禪食的意義大。
人們的貪心特別大——最初人類可以直接享用天界的禪定,後來因為人的貪心越來越大,世間的地味就慢慢消失了,人們都貪著食物,互相產生各種爭論
。
作為修行人,一日三餐是必要的,但是一餐準備過多的食物,恐怕就沒有必要,浪費、炫耀和奢侈,均可顯示出人類的無知。大家應該過簡單的生活,越簡單越快樂,心也越發清淨,這樣的生活是有意義的。
喝飲之最念甘露,彼無間斷當日瓦!
前面頌詞說了財富,之後又說飲食,下面講所喝的飲料。最好的飲料,雖然在廣告上,一會兒說可口可樂,一會兒說百事可樂,一會兒說娃哈哈,一會兒說香飄飄(香飄飄是粉,裡面需要加水是吧?)莫衷一是。這些好不好呢?也許好,但是它為什麼可以留存那麼長時間,裡面有很多“東西”,也有一些不可思議的“加持”。
最好的是什麼呢?是正知正念,覺悟的甘露,也是無死的甘露。大家都喜歡得加持品、甘露水,但最好的飲料是心性的證悟,始終用正念來護持,無有間斷。
當然,有些人說礦泉水好、有些人說咖啡好、有些人說綠茶好,白茶好、黑茶好、紅茶好,茶有各種顏色,還有花茶等各種品種。如果我們有正知正念和覺悟的境界,就永遠也不可摧毀,對身體也沒有任何的副作用。有些飲料喝了以後,暫時你不會察覺,但是再過一段時間,在你的身體裡慢慢變成什麼卻很難說。所以說,斷除煩惱、獲得快樂的甘露,就是修行中最美妙、最可靠的飲料。
《贊法界論》裡有一句話說:“如人飲甘露,熱惱悉皆除,若證法界性,煩惱熱皆棄。”這樣的境界非常重要。我們常講“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”,在禪宗中,這是一種永恆的修行境界,修行時自己完全了知。
可是飲料有沒有這樣的作用呢?很難。因此才要修持永無間斷的正念,永無間斷的正念是什麼?尚未認識心的本性的凡夫人,一會兒有正知正念,一會兒又間斷了,間斷的時候做很多壞事。如果有恆常的正念,無論到哪裡,隨時隨地都用得上。我們很需要這樣的正念,否則,跟出家僧眾一起共修的時候,就具足威儀、精進;外在的環境稍有不足,就一反常態,變成另一種人。剛學佛的人也是如此,在寂靜、清淨的環境中,說話和觀修均十分如法;但是換了一個環境,或者善友不在身邊,就與之前的行為判若鴻溝。
我原來認識一個大學生,他剛畢業的時候,立誓一定要信仰宗教,一定要傳播傳統的民族文化知識,因為這些非常珍貴,這輩子即使捨棄自己的寶貴生命,也要弘揚佛法。發願不吃肉、不喝酒、不抽煙……非常堅定具信。但是他參加了一個不太好的團隊,過了三個月,變得又抽煙又喝酒。我有次看到他,他剛剛喝得醉醺醺的,他的世界天旋地轉,眼睛通紅。我當時想起他的誓言,他發的誓言如今在他的世界中還有沒有呢?我只是一笑而過,沒有說什麼。這種人就是正念不堅固,消失得太快了。
但是有修行境界的人,年輕時立下的誓願,年老時也矢志不渝。我看過麥彭仁波切的大弟子協慶加查仁波切的傳記,他在24歲的青年時期看到《法界寶藏論》,對《法界寶藏論》倍加讚歎,到晚年的時候,他的見解和境界也始終如一,在一生中沒有間斷過。還有我們的上師如意寶,他老人家年輕求學時的正念、境界,在一輩子當中都沒有被環境污染而消失。現在的人,誰有不間斷的正念?大家顯而易見。
有時候我看到身邊講考的道友口才特別好,行為非常寂靜,連走路都如理如法,特別注意,但是我又擔心,他能維持多長時間呢?他以後在壞的環境裡還會不會這樣呢?我時常在內心中懷疑、矛盾、猜忌。
修行境界好的人則不改初衷,他在年輕時候的境界,到晚年或者離開這個世間,甚至換成來世的任何一個身份,都仍會保持這樣的正念。
此處講到的正念甘露,該無有間斷地喝,這是最好的飲料,無論花多少錢都值得,一瓶一萬元也可以,因為裡面有無間斷的正念加持。比如年輕時喝了這種飲料,正念就會永無間斷,最後離開這個世間的時候,這種味道也會存在。如果喝完後就吐了,或拉肚子了,這種飲料還是危險重重的,對吧?
依伴之最覺性智,彼無別離當日瓦!
很多人都要尋找終身伴侶或者暫時的伙伴等等,其實父母、子女、配偶等都不可靠,你認為他是永恆的,一輩子都會陪著自己,可是過一段時間他就跟別人跑了,留下自己品嚐痛苦,因此毫無可靠性。
最好的伴侶是什麼呢?“覺性智”,覺悟的智慧是永恆的,永遠不會離你而去。世間人很需要這樣的伴侶,擁有這樣的伴侶,就會有獨立生活和思考的能力,否則會經常認為自己很孤獨、很無能、很失敗、很寂寞等等。所以,如果你要尋找伴侶,覺悟的伴侶是最好的。
傅大士
講:“夜夜抱佛眠,朝朝還共起。”是什麼意思呢?認識佛性就如同和佛朝暮共處,不像世間人喜歡和人朝夕相處。我那天看到一個佛教徒,她跟丈夫說:“你不要離開我,要陪著我,如果你離開,我會死的,我會……”我覺得她根本不像一個佛教徒。
有些世間人,看起來完全沒有安全感,極度痛苦,其實依靠一個人,或者依靠外境,想增上勇氣是非常困難的。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是獨自而來,離開這個世界也會獨自而去,生活在這個世界上,無論男女都應該學會獨立生活,否則確實非常可憐。
米拉日巴尊者也說過:“我因寂寞尋良伴,得伴空樂常相隨,從此無慮孤寂苦。”我剛開始有點孤獨、寂寞,尋找最好的伴侶,最後我得到了空樂無二的智慧,它始終陪著我,從此之後,我再也沒有任何寂寞、孤獨的痛苦。
很多人都喜歡這樣的生活,出家人在寂靜的地方享受這樣的生活,在家人也應該如是尋求。暫且不說空樂無二的智慧,因為那是認識心的本性的境界,即使你沒有這樣的覺性智慧,哪怕稍微有一些佛教方面的修行境界,你都不會孤獨、寂寞、傷心、絕望。
世間人在生活中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情況,有許多人稍微遇到痛苦,就喊著:“我要出家,我要出家。”我經常跟他們講:“你不一定非要出家,出家要深思熟慮,不能太武斷。”生起出離心而出家是最好的,但這不是出離心。那麼不出家能生起什麼樣的修行境界?很多人肩負著生活的責任,同時你也可以修行,在修行的過程中,世間的很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,妥善安置。
因此,最好的伴侶就是覺性,即使沒有較高的修行境界,佛法、法本也可以是最好的伴侶。為什麼很多人得孤獨症、焦慮症、抑鬱症?原因就是太執著了,對沒有必要的事物起紛繁複雜的分別念,如果對心性有所修持,對自心稍微有所認識,就不會有這方面的痛苦。
無論是老人還是年輕人,佛教的修行不可或缺。我看到很多老年人沒有修行,沒有念阿彌陀佛,特別孤獨。現在中國逐漸變成老齡化的國家,尤其是一些大城市裡的老年人,他們的孩子都特別忙,甚至在一個禮拜、一個月中,連一次電話都沒有,這樣的確會非常寂寞、傷心,但是如果有佛法的境界或修行,大家都會很快樂。
尋子之最覺性童,彼無生死當日瓦!
世間中大多數人會讓自己的子女來繼承家業,一定要有繼承人,父母的兒子就是“傳承弟子”,要給他傳授家裡“最甚深的法”。
實際上最好的法子是覺性童子。認識自心本性的覺悟之心,它沒有衰老、沒有生死、沒有痛苦,因此密法中常常講“童子瓶佛身”,就像文殊童子一樣,生老病死無法對他做任何損害。因此說最好的繼承者是認識心性,它無生無死。
世間子女完全不同,很多孩子是以車禍等各種情況離開人間,因此現在很多家庭成為無子之家,沒有子女的家庭,每年增加七萬多人,並且持續增長。本來因為計劃生育,很多家庭都是獨生子女,現在政策雖然稍微開放,但是要等他們成人,已經是二三十年之後的事了。有時候覺得世間人很可憐,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孩子身上,但不長久,為什麼?當你衰老的時候,他們有些不孝順,有些已經離開了,無法照顧你。
每個人都應該尋求覺性和覺悟,即使沒有覺悟,死後軀體扔在哪裡也應無所牽掛,只不過在世間人的觀念中這樣可能難以接受。其實這副軀殼到最後無論捨棄在哪裡也應隨遇而安,因為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時也是孑然一身,死時如果沒有修行的境界,還是同樣地不斷流轉於輪迴之中。所以,對輪迴是否有出離心,大家也應自我觀察。
第十課
從字面上看,《當日教言》除了個別的頌詞比較難懂,大多數都很好懂,但是修行和行持並非易事。在座的各位99%都是佛教徒,可能只有極少數人未曾皈依,但不管怎樣,通過修習佛學、佛經,對你的相續一定會有很大的助益。人身難得、佛法難聞,我自己這樣認為:今生中最幸運、最快樂,最有意思的事情,就是遇到了佛法。但是僅僅遇到還不行,對佛教的基本道理也應該有所認識,這樣你的見解和行為才會有所改變,包括遇到生活中的各種違緣,才可以勇敢的面對。
現在講的是帕單巴桑吉尊者對當日人們所說的教言,這個教言也是後人斷除煩惱、解除痛苦的一個特別殊勝的竅訣。
空性中旋覺性矛,見無阻礙當日瓦!
此處的“旋”也可以是“揮”,或者是“舞”,是揮舞之意,“旋”有多種意思。
此處見解講得比較高,有些沒有遇到過中觀、密法、禪宗見解的人,直接接受其中的意義有一定的困難。今天的內容主要講見修行果,這很重要。小乘、大乘和密乘中都有見修行果,這裡所講的是接近密法大圓滿的見修行果,但我用的是近似於禪宗和大手印的方法來解釋的,因為在座的個別人沒有得過正式的密法灌頂。
頌詞可以這樣解釋:在空性中,旋舞或者揮舞覺性的矛,這種見解無有阻礙。大家都知道,見解很重要,任何一種知識都有它獨特的見解,任何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行為。見解,在世間來講是一種觀念;修行,是平時的生活;行為,是日常的德行;結果,可以說成效益。用通俗的語言可以這樣來解釋見修行果。
比如說,大學生和博士生都有各自的見修行果,跟小學生的見解、修行、行為均不相同,所得之果也是不同的。一個小學生最後的果是什麼?就是小學畢業,一個大學本科生,他的果是大學畢業。所以,密法的見修行果跟小乘的見修行果,也完全是大相徑庭。
而此處所講的是大乘中最高的見解、修行和行為,見解是什麼呢?空性中揮舞覺性的矛。不管顯宗、密宗,證悟空性至關重要,沒有空性的境界,談什麼樣的境界都是好高騖遠。空性的見解,有中觀的觀察方法,也有上師的直指方法,還有其他的表示方法。傳承上師的書函表示方法,比如說密法中全知無垢光尊者的《法界寶藏論》,很多大德都是通過這部法證悟的,華智仁波切在《勸閱七寶藏》中講它的功德時,前面其他的幾個“寶藏”只用一兩個頌詞來讚歎,而講到《法界寶藏論》時,卻用特別大的篇幅來讚歎。
每個人證悟空性的方法都不盡相同,但不管怎樣,在空性的見解中要具足什麼呢?具足覺悟、覺性,就是密法中所講的認識心的本來面目。我們經常講見解通徹無礙或赤裸覺性,覺性指具有空性見解的、光明通徹的覺性,將覺性比喻成寶劍或矛,持著這個武器在空中揮舞的時候,沒有任何阻礙。同理,依靠上師的竅訣或者中觀的方法來觀察,最終會認識到心的本來面目——空性和光明無二無別,而這種覺性無論在任何時間、空間都無有阻礙。
但是凡夫人的心態是有阻礙的,本來是一件非常微小的事情,卻因心有阻礙,便無法穿透它。世間人們在感情上、生活上或者自心中的各種小問題,在見解無法突破和穿越時,就會非常痛苦。如果我們擁有禪宗和密法的見解,就像兵器在空中揮舞無阻無礙一樣,心無掛礙,這個時候,修行繼續護持境界,行為無取無舍,果位無有希憂。後面會講的。
所以,見修行果中最根本的就是見解。為什麼我們講《光明藏論》的等淨無二時,密法的見解講得特別多?而講《中觀根本慧論》和其他中觀論典的時候,也是中觀的空性見解講得非常廣?只要有正確的見解,隨後的修行和行為會非常容易,如果在見解上沒有通達和突破,那麼言說其他怎樣的境界也毫無意義。
顯宗和密宗都很注重見解,學佛也是學見解。所謂的見解,在不同場合有不同的定位,比如說我是一個小乘行人,我的見解就是人無我的見解;如果我是大乘佛教徒,我的見解就是中觀的空性見解;如果我是禪宗或密宗的修行人,那我就應該有在此基礎之上的明心見性的見解。見解分不同的層次,如果我們真的有空性和光明覺性的見解,任何時候都會自在。
世間上很多人心有障礙,有抑鬱症等,有些修行人也非常苦惱,這是什麼原因呢?就是沒有通達見解,沒有認識心的本來面目。
前一段時間,我在北京遇到一個90年代非常著名的中國商人,他是一個上市公司的老總,90年代時去美國深造,將掌握的網絡技術在中國開發之後,很多錢落到了他的腰包。他說那時的他特別狂妄,覺得太幸福了,一會兒包個飛機跑到巴黎去喝咖啡,一會兒又包機去三亞等等,什麼都享受過,但後來可能因為競爭越來越激烈,心態也越來越浮躁,壓力太大了,在很多媒體前都公開承認過自己得了抑鬱症。遇到我的時候,他說:“我特別痛苦,一直熬不過去,有什麼辦法?”我想也沒辦法講密法,讓他念一些咒語吧。這種情況,如果通達了通徹的覺性,就可以用上,但是有些人的覺性之矛用不上。
原來華智仁波切說過,本來想用通徹覺性的矛來刺穿對方、摧毀怨敵,但是還沒來得及用,矛桿就斷了。本來不太願意披上《入菩薩行論•安忍品》的鎧甲,但是不得不披,因為在敵人面前只能修忍辱。所以,在遇到較差的對境時,在違緣面前,很想安住在大圓滿的境界,但是力不從心,安住在禪宗明心見性的境界也無能為力,只有把《入菩薩行論•安忍品》的舊鎧甲披上,以修安忍來保護自己,只要別人不刺入自己的身體就可以。若修得很好會用上覺性的矛,實在不行,還是披上安忍鎧甲吧,華智仁波切都這樣,我們更不必說。
剛才我和法師們開會時,有一個堪布,顯現上眼睛紅紅的,一直在跟另一個堪布說話。我想,可能每個人都有心態不好的時候,在別人的眼目中會認為:“此人是不是沒有證悟空性啊?為什麼會這樣?”有很多疑問。
可能道友們在天氣很好、身體不錯,周圍也沒有違緣的時候,心態就好,也喜歡講修行的話題——“我的見解是什麼、修行是什麼、上師是什麼、所修的法是什麼、唱的歌是什麼”等等,講得很多,但是遇到違緣和不順的時候,就很難再想起你的上師、你的教言、你的佛法,也想不起能用得上的竅訣。但不管怎麼樣,我們還是盡心盡力吧,修行人也不可能很快就把一切所學都運用自如。
以上是講見解方面。
無念中放無散哨,修無沉掉當日瓦!
見修行果當中,現在講修,修行是在無有動念的狀態中放無散的哨。一般要保護國王、保護珍寶等等,才會站崗放哨,此處是指具備見解以後需要修行,怎樣修行呢?是在沒有起心動念的無思、無修、無散的狀態上修行。這是什麼樣的修行呢?這種修行無沉無掉,沒有內在的昏沉,也沒有外相的掉舉。意思是說,在得到一定的見解後,最初是有修的,修加行、禪定、風脈明點、光明等等,但最後達到一定境界的時候,其實也沒什麼可修的。
在見解無有散亂、無有間斷的狀態中,護持通徹無礙的覺性相續,這個時候沒有沉掉。
不會一直瞌睡地往內昏沉,最後全無所知,就像昨天講《現觀莊嚴論》時,有些人聽不懂就睡著了,有些人雖未睡著,但是打哈欠,有些人睡著了以後,開始打呼嚕。這恐怕就是“依教奉行”吧,因為我在講課之初說過:“你們聽不懂就好好睡覺。”後來果真如此,這叫做昏沉。
有些人是掉舉。人雖然坐在聽法的行列當中,但是心已經飛到外面去創造新世界去了,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。
真正的修行,既沒有昏沉,也沒有掉舉,卻在護持自心的狀態。比如說已經認識了心的本性後,無論在任何狀態中,沒有昏沉,沒有散亂,但原本的狀態始終不會捨棄。
以前米拉日巴尊者的一個弟子問他:“像大海那樣的心值得接受,可是波浪一樣的分別念湧來時很難接受。”米拉日巴尊者說:“其實波濤不離大海,只是你自己不認識而已,如果你始終護持波濤的本性,那麼大海的本體從來也不會離開。”
從修行上講,我確實很慚愧,觀察自己時,內心狀態並不好。但是理論上,許多傳承上師的教言,的的確確在耳邊聽了無數次,從理論上知道什麼是見解、什麼是修行。修行分一般的修行和最高的修行,這裡講的是比較高的修行,這種修行,無論你是沉睡或是覺醒,你的狀態沒有外散也不會內收,始終都可以在原有的光明和空性無二無別的狀態中度過,這就是真正的修行。
如果學了《七寶藏》等密法或者禪宗的相關道理,就應該知道,真正的修行無需刻意。當然剛開始時需要特意打坐,很多道友都問怎麼打坐,其實這是初學者的行為,到最後無論行住坐臥、吃飯說話,在任何場合都能處於護持自心本性的狀態,這就是修行。這種修行境界,遠離昏沉、掉舉,更沒有散亂,是非常好的修行狀態。所以這裡說“修無沉掉當日瓦”,每頌後半句的意義都非常重要。
見、修、行、果中,下面講行為:
自性無滅修妙力,行無取捨當日瓦!
以上講了見解和修行,那麼行為是什麼樣呢?行為就是把這種修行的狀態,現前在你的身語意上。之前講見解無有阻礙,修行無有沉掉,自性無有滅盡,其實它是一種光明的妙力或妙用,不斷地持續護持這種妙用,這叫做行持。所以頌詞是“自性無滅修妙力”,我們理解這些詞彙的時候,希望大家要盡量逐字去理解其中的意義,千萬不要隨便亂改。
前一段時間,我們這裡要求排版《大圓滿心性休息大車疏》,在排版的過程中,我還在漢地,有人在電話裡跟我說:“裡面有特別多的錯誤已經列出來了,怎麼辦?”我說:“我回來以後再看看。”結果回來以後花了很長時間校對,好像有一兩個錯別字,其他都沒有錯,我想怎麼錯了呢?前兩天我打電話問是誰改的,有個道友說:“這是我們那天反饋的。”我說:“反饋的人到底是你還是誰?”“是我,大多數都是我。”我說:“你改的是錯的,為什麼要改?”“因為我看不懂,所以改了。”(眾笑)
看不懂就隨便亂改,這是不合理的。希望以後校對法本不要改,以前無垢光尊者、麥彭仁波切的論著,他們的一些傳承弟子連很明顯的錯別字都不敢改。我們原來校對無垢光尊者的《七寶藏》時,本來非常明確、明顯的錯字,也疑惑到底是不是錯字呢?我們都不敢改,只在旁邊放一個括號,比如說德格印經院的版本、納唐的版本、拉薩的版本、北京的版本,各是什麼樣,把不同版本里不同的字標註在括號裡。
但現在很多道友,不要說顯宗,連密法都無所顧忌地隨便改,看不懂就隨便亂改。去年有一個男眾校稿的時候也是如此,可能是自己心態不好還是怎樣,也改得一塌糊塗。希望大家不要亂改前輩大德的法本,我們沒有這個資格。
有些特殊開許的翻譯和講記,可能不得不做一些潤色,但是有些重要的問題,不問作者,也不問傳講者,隨便刪掉一段是不行的。其實這與做講記的人的心態有關係,比如說他特別喜歡中觀,中觀的部分就原原本本地保留,他不太喜歡世間知識,凡是世間知識全部刪掉,最後一看講記,我的心都很疼!對修行人來講,這一段話不應該保留,但是對一些世間人來講,他們很喜歡聽,我特意說那些話是專門針對他們講的,但是講記中全部都砍掉了。當然,對你們來講可能此中分寸難以把握,但還是希望你們重視,不要認為這沒什麼,砍掉!砍掉!砍掉!
做講記的人,每個人的喜好不同,有些人喜歡加,有些人喜歡減,有些人比較中等,掌握分寸,希望你們應該多研究,不要隨心所欲,這樣不好。比如現在講的頌詞,倘若你不懂,自性應該不是自性,無滅應該是有滅,這樣亂改一氣,便失去了本意。
因此希望以後不要更改諸佛菩薩的金剛語,比如說無垢光尊者的有些教證,明明是經典出處有誤,但是我們都不敢改,最多加個括號,打個問號,表示此處有疑。
你們一定要注意,以後千萬不要亂改法本,不然即生當中也可能現世現報,故意篡改有很大的果報。很早以前我翻譯的《佛子行》,有一個人剛開始學佛,完全不懂,他就亂改《佛子行》,還印很多本給大家發。後來他一生之中出現很多違緣,修行不成功,故而我一直認為他當時是故意的,這樣不好。
從因果上講,藏傳佛教對法本非常重視,尤其是翻譯。比如說我所講的課程,我已經親自交給你們,你們可以做一些講記,這是有特殊開許的,可能不要緊。但是我翻譯的顯密法要,除特殊情況,希望大家要認真對待。
比如這一頌,你從來沒有學過,或者不懂原文,“自性無滅修妙力”,是不是不懂就改得面目全非?這樣不合理。意思就是說,行為是不斷去護持見解和修行中的境界,護持的過程中,行為無取無舍。暫時對初學者來講,行為肯定是有取捨的,行持善法值得接受,是取,而十不善業等的惡法,該舍,有取有捨。但是在究竟的行為中,無取無舍。
很多人一講到佛法,就只是以一個初學的行為來判定,“這個人會不會吃肉?吃肉就不好。”“這個人有沒有道德?有道德就很好。”用部分行為,作為整個佛教的規範或行為準則來衡量。但這是個別佛教徒的行為,行為的背後是離不開他的見解和智慧的,如果他的見解和智慧高,肯定會突破一些世間常理。
比如說真正的大成就者,會行持很多無有取捨的行為,這種行為在禪宗當中有,密法當中也有,但以初學者的見解是無法接受的。包括漢地很多人對修行人的要求,只看個別人的行為,因為除了行為以外,根本不了知他內心的智慧。但是有些佛教的見解,很可能在某些情況下與社會道德、佛教戒律以及公認的行為規範相違。
有一些顯密成就者,提到最高的見解“煩惱即菩提”時,確實是證悟了這樣的智慧,在他們面前,就不需要有初學者的約束。就像一所學校的校長,小學三年級的紀律對校長的身份來講,他已經突破和超越,不一定要遵守小學生的行為準則。比如說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不准抽煙、喝酒,但是你當校長的時候就不一定,某些特殊的情況是存在的。
不過我們沒有他心通,沒有真正的智慧,有可能有些人裝成大成就者、修行人等等,內在任何修行、境界、智慧都沒有,外在行為上卻顯現無取無舍。所以,蓮花生大士說
:你的見解再高,行為要像細粉一樣小心取捨,不要過於狂妄,否則就是瘋狂行為。
佛教的行為都是按照戒律的標準來衡量的,這樣很好、很保險,但是我們要知道,佛教的行為跟見解配套,一個人的修行和行為跟隨他的見解。見解也高低有異,分小乘、大乘、顯宗、密宗的各種見解,當然見解也需要你的智慧能跟上。
四身無別自心圓,果無希憂當日瓦!
見修行果中,下面講果。
先通達見解,然後修行,最後通過行為現前果,果當中講法身、報身、化身、本性身,這四身圓滿於自心之中。並不是有些人所想的那樣,我們現在修法,最後獲得一個具有相好的化身果位,這時有報身、有法身,也有本性身。
除心之外尋不到四身的果位。密法和禪宗都講,心的本體是空性的,空性指法身;它的自性是光明的,稱為報身;空性和光明無二無別,這叫做化身;三身在心的本體中本來自性圓滿,這叫做本性身。每個人返觀自心,認識自己心的本性時,其實這四身就已經圓滿了。
我們說“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”
,當佛陀成就的時候,已經現前了這樣的果位,這是以自性清淨身和離垢清淨身兩種方式來講的,每一個眾生,都具有自性清淨身,在希求果位方面,沒有希望也沒有擔憂。
有些修行人非常擔憂,“我什麼時候能證得好的結果?”好像離自己本性的果位越修越遙遠一樣,很擔心也很傷心,很希望快點現前果位,或者快點看到本尊,看到佛菩薩的化身等等,但這是心向外求。
講禪宗的時候很明顯,講密法和竅訣的時候也知道,真正的果,在心的本體中已經圓滿具足,從來沒有觀過心不一定知道,如果你返觀自心,當你成就的時候,只不過是認識自己心的本性而已,除此之外也沒有從很遠的地方,找到一個特別明顯的東西。每個人的開悟,是從心上開悟的,並不是從外面獲得的。
因此說“果無希憂”,密法中也是到最高境界的時候,無有顧慮、無有擔憂、無有希望。現在我們可能沒有達到這種境界吧,會患得患失,想很快現前成就,其實你越擔心、著急,越得不到真實的果位。反過來說,煩惱的本性也是自己的心。
輪涅根本歸自心,心無有實當日瓦!
輪迴和涅槃的根本,歸根結底可歸納於自己的心當中,而心沒有任何實有的本性,這就是給當日瓦和我們的教言。意思就是說,釋迦牟尼佛所轉的大乘F輪中,第二轉F輪講空性,第三轉F輪則主要講心性、光明、如來藏等等。一切萬法抉擇為自己的心,清淨涅槃的成就之法,以及不清淨的輪迴煩惱之法,全部都歸於自心。
在學習《中觀莊嚴論》等很多唯識道理的時候,也知道“萬法唯心造”。“涅槃與世間,無有少分別。”《中觀根本慧論》中是這樣講的。知道所有的輪迴、涅槃,歸根結底就像薩繞哈的道歌裡所講的,歸於自己的心。
而心到底是什麼樣呢?其實心並不是一個實有的東西,唯識宗雖然在個別論典中承認是一種明清的本體,但是這種本體,按照中觀第三轉F輪的智慧進行抉擇的時候,它也是遠離四邊八戲,沒有任何實質的。
我今天在微博裡說
:所有的煩惱,它來源於自己的心,而心就像空中的雲彩,它來於虛無,最後也歸於虛無。雖然顯現上是存在的,但它不會留駐,也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,除非我們把它當作真實的東西。
如果把它當作真實,煩惱是真實存在的,心也是真實存在的。但如果去仔細觀察,對於每個人來講,外在世界的一切物質,全都是用心來造的。如果你沒有心,又怎麼能接受外在的法呢,所有外在的法,全是夢中的外境一樣,依靠心而想的。而心的本體,從時間上講,就像《金剛經》中所說的“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”,從密法的竅訣來講,心沒有顏色、沒有形狀、沒有本體、沒有生滅等等。此時我們特別耽著的法到底是什麼?我們認為外境有金銀財寶、轎車洋房、俊男靚女,好的進行追求,不好的進行排斥,但這一切的操作者是誰呢?就是我們的心,如果心沒有參與,對於外界所發生的一切的一切,會不會憂傷或者歡悅呢?都不會。
不必多言,我們稍微內觀自心就會了知,從小到大,從無始以來到現在,所有清淨和不清淨的輪涅顯現,除了心以外都沒有。當我是孩童的時候,我對玩具特別執著,但這是我的心造的;當我成年的時候,我對事業等方面非常執著,這也是我的心造的;當我晚年的時候,我對健康和家人很關心,這還是我的心造的。所以,心在輪迴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。
我們要知道,“心無有實當日瓦”,一切的根本就是心,當悟到了心的本性時,就是成佛,沒有悟到心的本性時,就是輪迴。但是心的本性不是依靠其他而悟,而應該是具有加持的傳承上師,依靠個別的言教來直指,直指之後,當你返觀內心的時候,“哇,原來就是這麼簡單!”恍然大悟。就像麥彭仁波切在《大圓滿願詞》中所講的一樣,“噢,原來心的奧秘是這麼簡單啊,只不過無邊無際的芸芸眾生,都沒有在這方面內觀,因此他們一直在漂泊、一直在迷茫、一直在狂妄,非常可憐。”
這時你也應該知道,這是最重大的事情,一切獲得中最大的獲得。我們在世間獲得的只是部分,比如說有些人追求錢財,有了錢財以後還不夠,還需要地位,有了地位的時候還不行,還要其他的,“部分”無法滿足“一切”。
如果我們追根究底已經掌握了心的本性,認識到心的本來奧秘的話,那就像樹根已經砍斷,樹葉、樹枝、樹花、樹果也全部會倒。同樣的道理,如果抓住了心的本體,那麼外在一切的一切,全部都會掌握在你自己的手裡。
本來還想講,但是我要開會,沒有時間了,謝謝!
第十一課
《當日教言》中用不同的比喻來闡明修行,這幾天的教言,講了一些密法還有禪宗最高的境界。今天所要講的是,所有的過患、煩惱、錯誤均不可得,就像空中的雲彩或者山谷的風,用很多比喻說明這個世界非常廣闊,沒有煩惱、沒有我、沒有自性。
只是我們還沒有達到這種境界,達到這種境界確實很快樂,我相信很多人通過聞思和修行,會達到的。也特別希望你們在短暫的人生中都能值遇佛法,遇到之後不是停留在形像上,而是成為一個真正的修行人。剛開始依止善知識,次第去聞思,然後自己實修,這樣做臨終不會後悔,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大事。
現貪嗔如鳥無跡,不耽覺受當日瓦!
我們時常對悅意的對境產生貪愛之心,對不悅意、不可愛的對境產生嗔恨心,貪嗔都非常強烈,人們經常在相續當中冒現貪嗔煩惱。對於我們這些地地道道的凡夫人,貪嗔煩惱對相續是有損害的,非常可怕,一旦產生貪心,不管是貪人、貪財,後果都很恐怖,產生嗔恨心也有特別大的後果。但是如果認識了心的本性、煩惱的本性,那麼貪嗔就像一群飛在空中的鳥,飛過之後,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痕跡。同樣,所產生的貪嗔之心,也只不過是顯現罷了,它真正的本體了無可得。所以,貪心、嗔心等一切感受,都不要去耽著。
但是雖然口頭上說“不耽著貪嗔之境”,實際卻難以做到,你可以用中觀的方法進行觀察,這種方法雖然會慢一點,但卻具有非常大的作用,或者你也可以用密法的竅訣來觀察。總的來講,一旦了悟貪嗔的本性,那就沒有什麼能損害你。
以前禪宗的第三祖
也講過:“但莫憎愛,洞然明白。”我們只要不對憎恨的對境生起嗔恨,愛戀的對境生起貪欲,這個時候會“洞然明白”,意即恍然開悟。凡夫人經常心生貪嗔,無始以來都被貪嗔所害,我們都是它的受害者吧?有些修行人,雖然很想做一個好修行人,可是一產生貪嗔之心,就沒辦法對治,但如果稍微認識了心的本性,從道理上也會明白,“噢,貪心和嗔心只不過是心的一種映射而已,實際上在法界中從來沒有動搖過。”
比如說波濤雖然顯現上洶湧,但實際上是如如不動的,可惜懂得此理的人少之又少。現在人與人之間很多的不愉快都因貪嗔而引發,因為貪愛而產生嗔恨,因為嗔恨而發生種種衝突,甚至國家與國家之間也產生巨大的矛盾等等,導致死亡的人數相當驚人。
可能學院的人不一定知道,今天國際上有個比較大的新聞,載298個人的“馬航”客機,可能是被烏克蘭所擊落,飛機在空中就已經解體,屍體全部落下來,一個人都沒有逃脫,好像機內還有多名國際艾滋病協會的專家,有人分析是烏克蘭準備打普京,搞錯了飛機。不管怎麼樣,一下子就死去了那麼多人,生命很脆弱,“馬航”今年不斷地發生災難。我在想:這些人在飛機上,事故發生的當下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態,總之全部都已經離開了。(我出門做飛機的時候,也經常產生很多無常的分別念。)
同樣,世間中因個人的衝突而互相殺害,也是由嗔恨心引起的。如果在座的人都是開悟者,貪心和嗔心並不會特別強烈,產生貪嗔會認識它的本性,在與這樣的人相處的時候也會非常快樂,不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徒增煩惱,自己的生活也會過得無憂無慮。一些修行境界特別好的人,比如我認識的幾個喇嘛,不知道有沒有證悟,但從外相上看是有的,無論發生什麼事情,在他們眼裡好像都無關緊要,不會突然產生極大的煩惱,然後非常痛苦,我們也希望懂得心的本性。
《當日教言》是一個非常殊勝的教言,你們日後如有時間可以把它背下來,這樣在生活中產生特別猛烈的貪嗔煩惱時,就會想起它像空中的鳥跡一樣無踪無影,當下即逝、無足輕重,特意去執著、痛苦,只不過是自己愚癡罷了。上師的教言自然而然會出現在你的腦海,如此便非常容易安住在這種境界當中。
法身無生如日輪,光無明蔽當日瓦!
認識了心的無生空性的本來面目,這叫做法身。我們經常講上師是法身無垢光尊者、法身金剛上師,用法身來表示。自心從本體空性方面講是法身。
法身在此處比喻成日輪,光明自然具足,報身以日光來比喻,化身是從光能夠無有偏袒地照射到一切所緣,成熟萬物的能力方面來比喻的。
我們知道,真正的覺悟或者說法身,就像日輪一樣沒有盈虧,不同於月亮或其他,永遠都是光明自然具足的方式而存在,而且它的光並不會因為遮蔽而忽明忽暗,是始終如一的存在。自性清淨的法身,每一個眾生自性如來藏的光明,按照無垢光尊者的《七寶藏》所言,都是以五種光、五種功德的方式自然具足。當你還是眾生的時候,這種法身的光明自然具足,最後你現前成佛的時候,也只不過是現前而已,原來所具足的始終無增無減。這種法身本空的道理,在認識心的自性光明時才會明白。
很多人認為所謂的光明,就像太陽光、燈光,或者其他的光那樣,一會兒亮,一會兒暗,其實不是這樣,不認識心性光明的人,可能會用比較明亮的光來表示,但實際上它遠離了一切愚癡、黑暗,是一種能照耀一切的佛性。我們現在無法理解這樣的境界,只有通達這種境界的時候才知道,法身是恆常的,是光明和空性無二無別的。
這裡所講的法性如日般的光明,對每一位修行者而言,從來都是以無離無合的方式而存在的。這在有些經論
中叫“如來藏”,有些經論
中叫“了義的文殊菩薩”,有些經論
中叫做“智慧明點”等等,有不同的稱呼方式。只不過我們現在只能以盲人摸象的方式,憑自己的分別念,大概地認識法身光明就可以了。
相續念如空室賊,實無得失當日瓦!
在沒有認識心的本性時,心中的動念是有利有弊的,而認識以後,動多少念頭也不會有害。一天當中,相續中一會兒顯現嗔恨心,一會兒生起信心,一會兒產生歡喜心,各種各樣的動念,對證悟者來講不會有害,不必擔心。
還沒有證悟的時候就會特別擔心,“我剛才產生了一個嗔恨心,'嗡班扎薩埵吽……'我錯了。”“我剛才睡著了,產生了一種愚癡心。”產生好的念頭時,就高興得手舞足蹈,“我昨天做了好夢,好幸福,今天我好開心啊,整個世界是那麼的美好啊!”旁人看來也非常歡喜。我們就在這樣的痛苦和擔憂的狀態中患得患失。
但是有證悟境界的人對這些不以為意,就像是一個空的房子裡入了盜賊,沒有什麼可擔心的,如果家裡財寶盈滿,進了小偷才會驚慌失措。
前一段時間有一個道友說:“我的房子被撬了。”我問:“丟了什麼東西沒有?”他說:“所有的包全都被偷了。”我想是不是他家裡藏有金銀、瑪瑙、珊瑚,其實也不是,“所有的包”可能是指加持品吧。
如果屋裡沒有很多財富則不會擔心。以前米拉日巴尊者正在苦行,身體都變成了綠色,特別虛弱。有個獵人供養了他一塊肉,就像釋迦牟尼佛苦行以後,有人供養奶酪一樣,他食用之後,產生了極大的空樂智慧、覺受,就唱起道歌:以後最好不要錦上添花,雪中送炭最重要,對一個苦行的修行人做少許供養,功德也不可思議。
剩下的他捨不得吃,將肉放了起來,過一段時間發現肉裡面生了好多小蟲,他又覺得小蟲的食物自己不該吃,而產生悲心,隨即把肉處理了。他在山洞裡臨睡前想:現在一無所有,又要開始吃蕁麻了。
這天晚上,小偷來了,四處摸索,一無所獲,米拉日巴尊者哈哈大笑地說:“朋友,我白天都找不到任何食物,難道你晚上會找到?”小偷也哈哈大笑起來,覺得自己確實有點愚癡,這個修行人怎麼會有食物!他坐了一會兒,沒有跟米拉日巴尊者談話,很難為情地走了。《米拉日巴傳》裡講,那個時候他證得了無有任何擔憂的境界。不像有些道友一樣,“門被撬了,我的包全部被偷了,這幾天心情都不好。”“什麼包啊?”“就是以前發的唐卡,還有……”
這裡講的是什麼呢?“實無得失”。真正認識本性的話,產生貪心、嗔心都沒有得失,遠離擔憂。在這種境界中,阿底峽尊者也說過:你一天產生一百個分別念,也都是法身智慧。
可是我們現在還不行,所以,很希望每個人通過修行,在短暫的人生中達到這種境界,達到這種境界絕非易事,但也絕對會比之前有進步。以前你對相續中產生分別念特別擔心,但到最後就像老人看孩子的玩耍一樣。凡夫人的確容易產生貪嗔之念,但是只要你觀察它,這些貪心、嗔心也不會有那麼強烈的危害。
很多人特別執著世間形形色色的事物,他們的痛苦和執著相當可怕,如果稍微在佛學方面有一些修行境界,不會那樣痛苦。因此,對得失不要有特別大的執著。
受無踪跡如水紋,莫逐妄相當日瓦!
這裡每個頌詞都非常好,哪怕我們只記住一個偈頌,生活中的很多問題都會迎刃而解。
生活中痛苦、快樂或者無苦無樂的無記感受,當下你覺得是實實在在存在,快樂的時候,手舞足蹈、喜上眉梢。就像世間的有些年輕人,當他成功或者得到所喜歡的東西時,開心得不能自已,當他失去了自己所喜歡的東西,又痛苦得不能自拔,實際上這就是凡夫愚癡的心。
“沙屋傾頹時,愚童哀極泣。”《入行論》裡不是講了嗎,沙子做的屋子倒了以後,孩童非常痛苦地哭。有些凡夫也是這樣,失去了名聲,或者失去了最心愛的東西時,就痛苦得哇哇大哭,其實如果去觀察,沒什麼大不了。人生中失而復得的情況也時有所見,得到的時候,也不必過於歡喜,都要拿捏分寸。
對這種感受不要去執取,在你快樂或痛苦的當下,如果仔細觀察,它是不存在的,就像水里的波紋,出現以後即刻就消失了。生活中快樂和痛苦的許多感受也是如此,總結自己以前的人生就可以了知,只不過沒有人指點迷津。
我經常想:大學生們正處在人生的轉型期,如果在大學生活中給他們植入一種苦樂教育,教他們苦的時候不要太傷心,“傷心什麼呀?哭什麼呀?沒有什麼可哭的。”快樂的時候也不要過分的快樂,不然很容易“爆炸”,過猶不及,對苦樂都要掌握分寸。其實苦的時候大地還存在,樂的時候天空還存在,這也是一種教言。因此,我們不要特別耽著世間的妄相,沒有意義,如果不耽著,外界的現像不會對你的修行有障礙。
就像我那天講的,現在一些世間人,對修行人的看法是什麼呢?“哇,你們吃肉啊?你們可不可以結婚?可不可以……”只看行為,他根本不知道我們到底有沒有執著、有沒有智慧、有沒有真正的德行。看到一個出家人就說:“出家人出現在人群中了,你們出家人怎麼會出來呢?”好像出家人應該永遠住在山洞裡,不可能出現在人群中。當然,他們的很多理念是跟媒體、影視、小說有關,一些大德高僧、密宗大師,要么是怪模怪樣、一敗塗地、走投無路的人,要么是無惡不作、神通過多的人。但實際上佛教真正的教理並不在形象和行為上,佛陀也講了,沒有貪執的時候,享受也可以,倘若有貪執,哪怕是一點點,也會起作用。
華智仁波切有個小木碗,他特別喜歡那個木碗,不管到哪兒都帶著。有一次他到蔣揚欽哲仁波切那裡,蔣揚欽哲仁波切福報很大,房屋富麗堂皇,眷屬雲集,如處皇宮。當時他心裡默默地想:哎呦,所謂的上師怎麼不知足少欲啊,有那麼多的財寶。他似乎就要生起邪見了,欽哲旺波尊者以他心通知曉了他的心思,隨即說:“不管怎樣,我擁有這麼多財富,但是我對這些財富的執著,也沒有你對木碗的執著大。”他當下羞愧難當,從此以後對木碗也沒有那麼執著了,但是還是喜歡他的木碗。這在華智仁波切的傳記裡記載過。
華智仁波切的有些故事是非常有意義的,前一段時間我看了他的傳記,他非常謙虛,常說:“我沒有任何功德,我沒有任何覺悟、覺受。”有一次他的弟子問:“上師,您真的沒有覺受?真的沒有功德嗎?”“還是有一些功德。”弟子問:“您有什麼功德?”“《入菩薩行論》的法本,我一輩子沒有離開過身體,這就是我的覺悟和功德。”對此那個弟子思考了很久。
這些道理我也在思考,在座的道友,你雖然沒有他心通,沒有特別超勝的功德,但是如果你的某個法本始終不離身,這可能也是你的一種覺悟,雖然你沒有真正開悟,但是你有與眾不同的行為,這也體現了你的功德。
言歸正傳,在感受苦樂方面,世間人很需要這種佛教的教育,他們有時候對佛教片面的認知有點誇張,有時候對佛教正面的道理並不知曉。很希望大家真正了解佛教,對今世、來世都有幫助。
我們為什麼弘揚佛法?並不是一定要佛教團體多多益善,以後這個團隊來鎮壓或者控制全人類,沒有這麼想。而是佛教真的對每個人非常有利益,我們已經感受到,迫切地想將這種感受分享給大家,從追求真理的角度來講這也是非常合理的。我們並不是非要傳教,倘若佛教不好,不會給很多人介紹和傳播,沒有這個必要。
貪嗔憶念如彩虹,莫起耽著當日瓦!
前面頌詞也講了“貪嗔”,此處也講“貪嗔”,前面是講當下的貪嗔,這裡講貪心和嗔心的憶念,也不要去耽著。以前在你的人生經歷中貪戀過很多,對你以前所貪的對境,現在不要逢人便說,以前所嗔恨的,多數人卻諱莫如深,“以前的事情不要講了,我不想提了。”也會這樣。過去的已經過去,不要去耽著它,否則對自己的修行會有一定的影響,以前你人生中的貪欲也好、嗔心也罷,實際上都沒什麼。
《四百論》裡有個很好的教證,道友們特別容易背。“過去若過去,如何成過去;過去不過去,如何成過去。”意思是說:如果過去是實有的,那怎麼會成為過去呢?如果過去不能過去,那怎麼會成為過去呢?所以,過去的事情,如果別人談論,我們就可以引用這個教證,“'過去若過去,如何成過去;過去不過去,如何成過去。'你不要給我談過去的事情。”
但是現在很多人特別喜歡,尤其是講過去的青春,《致青春》你們知道嗎?趙薇當導演,她問我看了沒有,我說:“確實沒有看。”據說票房很高,在中國好像七億多吧,很多人從這裡追憶自己的過去,我聽說很多80、90後的人,從這裡尋找自己逝去的青春。其實過去的已經過去了,青春再美好也找不到,想找到只是一種妄想,不要去追憶、耽著這些妄想。我對少數的佛教徒這樣說了,但說也沒有用。
有一部《小時代》非常火爆,書賣得特別好,上千萬冊,現在好像出到第三部了吧,這裡也是講過去,因為人們關心已經逝去的年輕時代,所以追憶青春的主題自然就會吸引眼球。以佛教的道理來反省是另一種觀念,但接受的人群有多少,大家都心中有數。
有時候我這樣想:我們來到這個世界,大多數人的價值觀,不一定是正確、有價值的價值觀,因為大家談論和關心的事物,也許僅是人們所耽著的一條彩虹,過去的彩虹誰都追逐不到,可是人們都在追。放眼當今特別火的明星或導演,很讚歎他們有抓住人心、吸引眼球的思想理念和方便方法,知道人們關心的是什麼,可是尋找彩虹的人越來越多,難道彩虹真正存在嗎?真的能抓住它嗎?不一定。
現代人的思想特別複雜,成千累萬,甚至幾十億人,非常關心的流行文化或價值理念,用佛教的道理公平、公正地去印持,發現人們竟然都在追逐這些,但追逐的目標,到底是人們錯了還是我們的分別念錯了?或者人們所尋求的事物真的有意義?趨之若鶩的人很多,在網上一搜,一目了然。眾所周知,一部電影的預告片推出的時候,有多少人看,有多少人期待,影片上映之後,無數的人都在看,大家都評論,但這樣的評論到底對今生、來世有什麼用?這個世界確實是一個虛幻的世界,虛幻的世界裡,很多人的想法都不一定和覺悟有關,我是這樣想的。
動念自淨如浮雲,莫指定心當日瓦!
不管是不是好的起心動念,當它生起來時,如果觀它的本性,均是自然清淨的,就像天空中出現的浮雲,白雲也好、黑雲也罷,它是從哪裡來的?可能找不到,那最後消失於什麼地方?也不容易知曉。同樣,活在這個世界上,人們都有不同的念頭,禪宗和密法都特別關心起心動念,有的人認識,有的人不認識,認識它可以說是認識了心性,但這種認識,不需要理論上研究大量的資料,有因緣的人,尤其是得到具證上師的加持和指點的人,就容易認識。
比如一個上師跟你說:“你現在的觀念,其實跟蓮花生大士的智慧無二無別。”你當下的觀念被這樣直指後,會有一種覺悟。如果我們懂得了所有的起心動念,全部都是大圓滿裡講的本來清淨,禪宗裡講的明心見性,當它生起的時候,自然安住當下。
我講《大圓滿心性休息》時給大家說了,我說:“'顯現當下自解脫'這句話很重要!”不管是什麼念頭,顯現的時候,它的本體其實都是當下解脫的。這次我們講解的過程中,密法的很多道理也在裡面,也可以吧。
不要固執一心,不要決定某種心態是對或是不對的,顯宗中理論上定義的心態不可靠,因為它很可能當下變成覺悟、當下消失無踪、當下變成空無。因此,辨別好壞的心態沒有必要,還是認識更重要。修行人觀自己的心時,可能你在外境中找不到的東西,從心中能找到。
無執自解如風吹,莫貪對境當日瓦!
不要執著分別念,安住於當下,不去特意執著的時候,這種分別念當下會自然解脫。密法中講,比如說毒蛇的身體自己打結,也可以自然解開,同理,任何的執著分別念,如果你稍加觀察,它當下就自然解脫。
無垢光尊者的《大圓滿三自解脫》
,當年我講過,當時講課的效果比較好,因為那時候人少,覺得講密法過失不大,人太多的話,魚龍混雜,有時也不敢公開,不公開很多人又有意見,所以後來就講得比較少了。法王如意寶去新加坡的時候也親自給部分的道友傳了《等性自解脫》的頌詞和修法。
就像風吹起來的時候,身體感覺到在吹風,但是在哪裡也找不到風,雖然顯現,可是當下抓不到它的本體。我們認識心的本體時,任何分別念雖然顯現,其實它當下解脫。但凡夫人不是,一件事情始終耿耿於懷,心裡一直解不開,非常痛苦,如果認識到它的本性,當下會自然解脫。就像麥彭仁波切在有些教言中也講了,證悟者的分別和煩惱,好像是春天的風一樣,雖然透過身體吹過去了,但當下就已經消失。像以前噶舉派的一些教言也說,雖然顯現,但沒有束縛和執著。
因此,在生活中,別人批評你,可能你會有一些反應,但是馬上就應該讓它消失,風過無痕。經常也有這種說法,證悟者的脾氣如吹過的風,當下就消失了。而有些人是一會兒高興得哈哈大笑,一會兒傷心地痛哭流涕,這可能與性格有關,但同時也與你的證悟有關。你特別痛苦的時候,觀察自己心的本性,原來的痛苦就沒有了,正在哭的時候,眼淚就乾涸了,破涕為笑,這是一種證悟的現象。
雖然道友們在生活中,肯定會有不開心的時候,但是我希望你們在三分鐘之內,把不開心立刻轉換為開心,淚水即刻變成笑聲,這個很重要,對吧?如吹風一樣,不要貪執對境,始終貪執對境,始終對某事抱持不放,這樣恐怕不好。
覺性無執如彩虹,莫著覺受當日瓦!
在密法當中,認識自心本性的狀態叫做覺性。認識如來藏的本體時,就像顯現彩虹一樣,沒有實有、沒有執著、沒有自性。那個時候,你不要耽著覺受,一會兒是長時間的入定,無念的狀態當中;一會兒在沒有任何執著,空性的狀態當中;一會兒好像出現一種明明清清的覺受。作為一個修行稍有進步的人,或是一個開悟者,什麼樣的感受都會有。
覺受是一種覺悟的感受。你做夢有好夢也有不好的夢;在白天的顯現中,也有好的顯現和不好的顯現。所以,修行人不要太多嘴,不是說:“我做惡夢了,好痛苦。”悲傷欲絕;就是說:“我修行有進步,今天特別開心。”其實在修行的過程中,不同的狀態和覺悟多如牛毛,我們沒有必要特別去執著它,而且特別去執著也容易著魔。
《楞嚴經》裡講了五種蘊,每種有十種陰魔,共五十種陰魔。比如說有些好的覺受,坐在蓮花上遇佛授記,或者觀不淨觀的時候得到什麼境界等等,但如果我們特意去執著它,這些都是魔王的顯現。倘若你特別執著自己的覺受,我希望你先看看顯宗的經典,至少也要看一下《楞嚴經》裡講的五十種覺受,有些人當時修行的覺受特別好,後來才知曉是魔王的變幻。
《大圓滿禪定休息》裡所講的空樂無念方面,也指出了一些好的和不好的狀態,這些都應該看。不要稍有修行、有些微覺受就跟大家談,稍感失敗、做個惡夢就失去信心。其實修學要有一個長遠打算,在此過程中,有些人閉關幾個月或一兩年,一點感受都沒有,特別失望,“啊,我修了七天七夜,但是本尊還沒有出現。”其實這不算什麼,七天七夜、七年、七百年也不算什麼,無著菩薩那麼厲害,他廣弘佛法,佛陀親自在大乘佛經裡面有授記,但是他六年之中修彌勒菩薩,一點覺受都沒有,十二年才親見本尊,你看……
第十二課
印度帕單巴尊者所造的《當日百法》,前面講了一部分,後面也不多了,尤其是今天講的內容,是禪宗的最高境界,也是密法的最高境界,不太好講,但是我在字面上簡單地給大家指點一下,之後你們可以慢慢去摸索、思考。
證悟法性如啞夢,無有言詞當日瓦!
當我們證悟一切萬法的本性時,會有一些覺受或者證悟的境界,但是這種境界,用分別念去思維無法表達,用語言來描述也實在是無法宣說,就像是一個啞巴做夢,在夢境中他所有的經歷清清楚楚,當他醒來之後,很想跟別人分享,但因為他不會說話,沒有辦法,這是最高層次的境界——“無有言詞”。
禪宗的《宗鏡錄》中也是這樣說的:“如人飲水雖無言說,然冷暖自知。”在禪宗中,它來自於達摩祖師和前輩的大德,後來攝在《宗鏡錄》中。如果有人喝水,將過程或感受給別人宣講,恐怕也不好講,但自己會明白。
同樣的道理,當我們擁有了一些境界,尤其是證悟的境界,也無法言說。證悟就是證悟心的本性、萬法的本性,禪宗中也有很多人通過參禪,當下了悟本性;密法中經過長期修加行、祈禱,具有證悟的上師進行直指,依靠種種因緣,當下也會認識自己心的本性。
這時不是昏厥,不是入於酣睡,也不是一無所有,這種境界無可言表,“不可言說般若至彼岸”,用語言無法形容。以前我按照密法傳承上師的教言講過,當我們入於根本慧定或者說入於自性的境界時,可能用任何語言來表達都非常空白,但也不是沒有任何境界,不像天空一樣空空蕩盪,也不像平時不斷起心動念,這種狀態,無論你的心是安住還是在外境散射,一切時中都有認識,這種認識自己會明白。
禪宗中證悟法性的境界也可以這樣來說,“無有言詞”,如果人們用各種語言來比喻,那就如同以手指月,實際上並沒有真正表達主旨。
因此,顯宗中般若波羅蜜多的果般若的智慧,也是了悟心性,通過中觀來伺察可以了達,依靠密宗的安住和實修方法也可以得到這種境界,在這裡講得比較高。
證悟猶如少女樂,喜愉無說當日瓦!
已經獲得了證悟,並且具有明確的覺受,便遠離了一切有相、有漏的痛苦,獲得的大樂無可言說。比喻為青春少女在生活中的快樂,她無法用語言來描述,同樣,當一個修行人獲得開悟,世間的一切語言都無法形象的比喻。
就像薩迦班智達在因明中所講的一樣,比喻只是用部分的道理來言說,比如說《法界寶藏論》中,全知無垢光尊者講:心的本性用虛空來比喻,你們要懂得,是從虛空無有阻礙、無邊無際的層面來講的,並不是從空蕩蕩的單空來比喻的。此處亦然,用少女之樂來比喻,實際上是從無法言表、遠離一切苦受的層面進行比喻的,所獲得的快樂無法言說,而且這種快樂,是世間凡夫一切分別念的有漏痛苦滅盡之後,獲得出世間超越、灑脫、自在的大樂。如果我們超凡入聖,獲得了一地菩薩,稱為極喜地。唯識宗說:“能益自他,生大喜故”
。能饒益自己和他人,獲得了極大的歡喜。
世間中因享受欲妙所產生的快樂,比如有些人住進一個特別舒適的環境很快樂,遇到一個特別喜歡的人很快樂,但這些畢竟是有漏的,有漏的東西到一定的時候,它就變成後來蘊的因,不斷地結生之後的果,無常之故,變成行苦。
但出世間認識心性的快樂並非如此。為什麼說它是快樂呢?因為它是萬法的本性,當你悟到了萬法的本性,便遠離了世間中各種各樣虛假的痛苦。其實我們現在的很多痛苦,有些是根本不存在、內心臆造而出現的,比如說本來不需要的東西,你認為需要,達不到這個目標是求不得苦。有些是長期在阿賴耶上積累了許多薩迦耶見,薩迦耶見的我執把本來不存在的我和我所,反而執著為我和我所,以此形成痛苦,就像冬天的冰是依靠寒冷的天氣凝結而成,它的本性從來沒有凝固,是因為外緣而凝固的。因此,我們的痛苦,有些是依靠外緣而形成,這些痛苦全部滅盡就是快樂、就是大樂。
可能有些人認為到極樂世界以後,或者成佛以後特別快樂,每個人天天都喜笑顏開。原來有一個法師講極樂世界的時候說:“極樂世界吃得好、穿得好,天天都開心,而且載歌載舞,如果你們喜歡看表演,要發願往生極樂世界。”極樂世界有沒有表演不得而知,有人這樣講的,也許有吧,因為極樂世界的發願文
中說,你只要想得到什麼,都會出現,可能喜歡上網的人,到極樂世界也可以滿願,一想到ipad電腦,馬上就出現,極樂世界現在可能有信號了。(眾笑)
這是當今時代的弊病吧,很多人不能沒有網絡,有人說:“到了一個賓館,如果沒有WIFI信號,就像餓狗找不到食品一樣。”他到賓館以後,要先問有沒有網絡信號。
不知道這種狀態會維持多久,以前古人不是這樣,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疾病,人們心裡習慣性地把它當作一種需要的資源,這樣逐漸就成為當時的時代疾病。
回顧人類歷史,我們就會知道,每個世紀,人類都有那個時代特殊的痛苦,每一種痛苦延續到後面或者追溯到前面,都不一定真的是痛苦。人們未經觀察,會有很多苦惱,可是這些苦惱,當你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,不是什麼痛苦,當你還沒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,也是如此。只有懂得一切萬法的真相,才會遠離一切有漏的痛苦,它不得不稱之為一種快樂,因為世間中沒有任何痛苦可以稱之為快樂。
明空雙運如水月,無所貪著當日瓦!
明空雙運、現空雙運、覺空雙運、樂空雙運,看起來似乎一樣,其實都有不同層次的意思。如果用顯宗的方式來解釋,比如說“現即是空、空即是現”,“色即是空、空即是色”,明了的光明和無所成立的空性,這二者是明和空無二無別,根據顯宗第三轉F輪、第二轉F輪的意義,第三轉F輪講光明,第二轉F輪講空性。
為了方便理解,現和空可以分開,但我們返觀內心會知道,心不是單獨的光明,因為它的本體一點都不成立,也不是單獨的空性,因為不管在任何時候,明明清清的本體通徹無礙、自然而然存在。這兩者就像在平靜的湖面出現天空的月影,實際上月影的顯現跟月亮的空性二者,在湖面上根本無法分開。
同樣的道理,當我們認識萬法的本性或者說心的本性時,明和空不可分割,本來的法界實相就是如此。我們去安住、去認識,也無有任何貪著。不要有空的貪著,它的本性並不是一個單空;也不能把它耽著為明明清清的光明,它也不是一個實有光明的本體。除了這二者以外也沒有實性,這是一個非常深奧的道理。
《大圓滿心性休息大車疏》裡講二諦的時候,專門引用水月的比喻,宣說了明空無二的最高勝義諦的境界,用文字來表示也只能如此。但如果稍微有一些傳承上師的教言或者竅訣,返觀自己心的本性時就會明白,無論你產生貪心、嗔心,或者是信心、悲心,無論是善心、噁心,從本體上觀,跟虛空沒有任何差別,但是從顯現上觀,跟虛空有天壤之別。這種明清,每個眾生都能認識,稍微有一些境界或對傳承上師有信心的人,稍作安住、內觀,就會發現:“噢,原來心是這樣的,不管別人誇獎它好或者毀謗它不好,它就是這樣的,不用別人說,我自己來領受。”
我有一個同學,他很長時間一直呆在美國,前一段時間我們在草地上一起坐了半天的時間,他說:“哎呦,不管在東方還是西方,中觀和大圓滿的覺性,誰也破不了,我覺得很高興。”
我認為他說得非常對,無論是給西方人還是東方人講心性,大家都不得不承認,這不是講故事,不管你是學者、愚者還是成就者,內觀自心的時候,如果連心都找不到,那你再說你是智者,造了多少論,攝受了多少弟子,都不一定,本有的心的本來面目都沒有認識,非常可笑。
所以,我們這顆心,用明空雙運來比喻時,它無有貪執;把它當作任何東西,這是暫時不了義的執著,也不究竟。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知道心的本性是明空雙運。
現空無別如虛空,心無中邊當日瓦!
一般情況,密宗是通過生起次第、圓滿次第來觀察,通過風脈明點,或者生起次第中外境和內心都是清淨的觀修方法,來了知顯現的心即是空性,空性的心即是顯現,顯現和空性無二無別。最終萬法抉擇為心,心抉擇為空,空抉擇為無有戲論,無有戲論也是輪迴和涅槃平等。用顯宗和密法的四步境界來觀察時,暫時將心抉擇為顯現和空性,再抉擇為如虛空一樣的本性,最後抉擇心確實是無有中間,也無有邊的。
《佛說未曾有正法經》中也講過:“心無形相,非眼所觀。心無所住,內外中間俱不可得。”心沒有形象的緣故,不是眼睛所能觀到的。心沒有所住的緣故,內外以及中間等等都不可得。因此我們知道,通過密法的生圓次第來觀察,或者用顯宗的金剛屑因、離一多因等中觀的各種道理進行推理,找不到心的形狀、顏色……整個本體都找不到,但是找不到也不一定是本性。
《般若經》中講:“心無有心,心之自性為光明。”如是觀察時,心可以稱為“現空無別如虛空”,心沒有中間和周邊,以此來了知。
現在世間中,很多人自認為對社會、對人類貢獻很大,非常了不起。比如具足世間學問,博士、博士後、博士生導師,或者副教授、教授,世間的名位不勝枚舉,自我感覺良好。但不知道有沒有觀察過你的心是什麼樣?你是什麼樣?如果這方面一無所知,理論上也說不通。整天觀外境,探測整個宇宙,世界上有多少個星星,人體中有什麼樣的細菌,不管是醫學還是生物學,很多學者從小就開始研究這個領域、剖析那個領域等等。
返觀時,對身體不管研究得多透徹,也只是幾十年的一個“產品”,到一定的時候肯定會腐化、消失,但是我們的心性絕對不會消失。現在有這麼好的機緣,應該觀察一下,在認識自己的心性方面,需要什麼樣的竅訣。
世間人有點迷惑,對於更重要的生生世世的事物不去研究,對暫時的事物卻花費了大量時間。比如你本來不是這個家裡的人,而是暫居兩三天的客人,但是你卻把所有的精力花在這兩三天中,而自己長遠的前途根本不考慮。人類來到這個世界上,會因為環境和培養的方向,該關心、該研究、該修行的,卻始終置之不理。臨終的時候,連自己後世存在的道理都不知道,對個人來講是一大損失,如此說來,佛法教育對人類非常重要。
無念散如美女鏡,彼無立宗當日瓦!
美女照鏡的比喻最多,兩千多年以來,很多大德都把美女和鏡子在大圓滿中做比喻,可能美女時刻都帶著鏡子,醜女不喜歡鏡子吧?
意思就是說,我們在修行的過程中,應該無有動念,也無有散亂,時時刻刻保護自己自然、本然的境界。這種境界就比如美女照鏡,鏡子中的影像,沒有分別動念,也沒有分別執著,從鏡子的層面來講,它不會有任何取捨和立宗,不會有“這是好、這是不好”“這是有、這是沒有”的概念。所以,修行實際上就是不斷地護持見解所抉擇的道理,在護持的過程中,不要有散亂、動念和昏沉,如是安住,始終護持原有的現而無自性的本性。就像鏡子中美女的影像自然顯現,但是沒有執著,只不過是顯現而已。
在平時的生活中,有時候有快樂的事情,有時候有痛苦的現象,但是對這些都應該不取不捨,護持原有的狀態,無有立宗,因為無有取捨、無有立宗的修行非常重要,這就是對當日瓦的教言。
我在每頌後面無須重複,因為曾經帕單巴尊者對當日人們教誡,所以我們現在也成為尊者教言的對境,可以認為自己就是當日瓦,這就是給我們的教言。
覺空無別如鏡像,彼無生滅當日瓦!
前面次第講了顯宗、密宗的教言,密宗中也是講無上大圓滿的覺性,覺性是從光明方面講的,覺性所證悟的一切萬法不成立的境界就是空性,這叫做覺空無別。依靠大圓滿的修行,最終會認識如來藏的本來面目,即覺空無別的境界。這就像剛才所講的,美女照鏡比喻的另一方面,如同鏡子中顯現山河大地等種種影像,但是這些影像正在顯現的當下,也從來沒有生滅過。對大圓滿的基道果有所認識和覺悟的人,他生活中任何煩惱或喜悅的狀態,一切顯現都是無生無滅,就如同鏡中影像。
在覺悟中是無生無滅的,但因為我們沒有證悟這樣的境界,親人死了就會哭哭啼啼:“嗚嗚嗚,他昨天三點鐘死了,怎麼辦啊?您好好超度一下。我現在準備去買個車票,不知道有沒有車,我那麼倒霉,他死了,嗚嗚嗚……”從世間角度來講,親人死了非常痛苦,大家都理解,我們不是植物人,也不是石頭、木頭。
但是從證悟者的角度來講,不該如此,證悟的覺性境界中,哪有生?哪有滅?哪有死?親人死了也是沒有死過,死即是生;孩童出生也沒有什麼值得祝賀,生就是死,可以這樣來理解。我也只不過這樣說說而已,實際上也沒有這種境界,你們也可以笑笑我吧!
覺空無別,沒有生滅。我們看前輩的傳記,尤其是無上密法傳承大德們的傳記,便可了知,他們的確是把輪迴當作一種遊戲,根本沒有貪著。
那天我在電話里和一個山下的堪布交談,我說:“你在幹什麼?”他引用了一個《現觀莊嚴論》的教證來回答,境界比較高,我說:“你引用的教證倒是很高,但是你有沒有這樣的境界?”我開玩笑地跟他這樣說。我們有時候是引用得很高,但有時候也是真正懂得了這個道理,在輪迴當中,所有虛幻不實的現象,生生滅滅的過程,當你稍微認識到心的本性時,就會明白我們平時執著的快樂和痛苦,都經不起任何觀察。我覺得你們應該會明白,因為很多人有這種因緣。
《當日教言》的見解很高,好像不講這些道理就講不出裡面真正的內容,尤其是對大圓滿有所認識、有所修行的人,在顯現中看起來有自相的快樂和痛苦,但實際上這種快樂和痛苦對他不會有實質性的影響。如果我們從來沒有這樣的境界,對快樂和痛苦都會很認真的執著,因明中把它叫做自相的執著,就是完完全全認為這是快樂或痛苦。如果在修行的過程中自己有一些境界,雖然生活中會顯現肉體和心靈的痛苦,這種顯現對你來說卻是無利無害的。
當然這要依靠修行,光理論上會說不行,沒有修行的境界,理論說得天花亂墜恐怕也是望梅止渴。原來有一個人講空性,旁邊一個人故意用一根針刺在他的身體上,他就大聲尖叫:“好疼啊,你怎麼這樣呢?”旁邊人說:“你不是說什麼都是空性嗎,哪有痛啊?”他特別生氣,旁邊人又說:“你剛才不是說嗔恨心也是空性嗎,哪有憤怒啊?”聽說那個人羞愧難當。所以,生活中理論上的東西,跟實際中的實相,還是相去甚遠的。
樂空一如日照雪,彼無識別當日瓦!
之前講了顯宗、密法的道理,還有大圓滿的覺空無別,這裡講樂空無別。一般來講,大手印和其他一些母續的續部中,經常講空樂無二,一些父續方面的續部中,經常講明空無二。表面上看明空、現空、覺空等等很相似,各個續部和論典的提法不同,其實它們所抉擇的竅訣也是不同的。比如明空無二是以光明為主,光明中也主要以如來藏的智慧光明為主,而樂空無別主要是以佛母般若的大樂智慧為主,因此所抉擇的方法都不同。
麥彭仁波切在《定解寶燈論》中也講過
,不同續部和乘,稱呼也不盡相同,因此未經專業的學習不能一概而論,“為什麼有這麼多名詞?現空無二、明空無二……”不能這麼想。世間中也有同一個事物卻有著不同稱謂的情況,比如說醫學方面的某種藥品有各種不同的稱呼,化學方面的一種物質,也有很多名稱。智慧境界有不同稱謂,也是一個世間規律。
樂空無二無別、一味一體,就像日光照耀到雪山一樣,它無有識別。意思是什麼呢?大樂光明的智慧和萬法一無所成的空性,一味一體的境界,表面上可以分開,實際上很難。這裡用了一個比喻,就像日光光輝照耀到雪山,雪山潔白的雪光和太陽金黃的光,這二者一味一體,從反體上講可以分開,但是日光照耀到雪山的時候,雪山上的雪光和日光就沒辦法分清。
所以,認識了心的本性時,空和樂或者明和空是無法分開的。這一點,顯宗中雖有提及,每個人都會講“現即是空,空即是現”,但是通過自己的修行來認識和了解的人卻是鳳毛麟角。
我之前也講過,如果道友們想對心性稍加了解,一方面多看禪宗的道理,另一方面在密宗中,修完加行和獲得灌頂之後,你再去觀會更有效、更有利,因為它需要次第性去認知。每個人不一定有無垢光尊者或六祖惠能大師那麼高的境界,即使有那麼高的境界,從他們的傳記來看,他們也是一步一步修上來的。
所以,最好先不要太高看自己,有些人覺得:“修加行很累,我不需要修這些,上師直接給我直指一下就可以了,不需要經過更多的修行,我直接修禪,直接脩大圓滿就可以。”當然,也不能排除你是一個直斷根基的頓悟者,但如果不是的話,你最初認為自己是頓悟者,學到最後不成功,又從漸悟者開始從頭再來,有一定的困難。
其實密法的修行,空樂無二的智慧,依靠自己的祈禱非常重要。我們以前也講過,學院中的很多道友,每天都念一些大圓滿的願詞,還有一些特別有加持的密法書,然後真誠地祈禱傳承上師。
比如說法王如意寶的覺悟是祈禱麥彭仁波切。華智仁波切顯現上是祈禱他的根本上師和無垢光尊者,依靠《法界寶藏論》而開悟的。協慶加查仁波切也是二十幾歲時祈禱無垢光尊者,看《法界寶藏論》獲得開悟的,並且對《法界寶藏論》做了贊誦。如果一個人依靠一個法本,或者依靠一位上師的指點,對自己的心性有所認識,那麼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份精彩的過程,整個人生永遠會在這樣一個精彩的境界中度過。
前輩大德們做了各種各樣的比喻,但是比喻只象徵一部分,我們抓住他所比喻的那一個點來進行說明即可。反過來說,要認識自己。
比如說我們看到雪山的時候,拿著照相機,啪——啪——,“你用手機以雪山為背景給我照一下。”一般我們看到雪山的時候可能會互相拍照,但如果前輩大德們看到雪山,通過雪山上的光跟自心的比喻會返觀自己。我們看到大海的時候,很多人會跳到海裡游泳,啊,很高興!大德們不一定看到大海後會跳下去,他會通過大海無邊無際的比喻來認識自己的心性。看到藍天白雲的時候,很多人只會用欣賞的角度來接受這種環境的美,但也有一些人看白雲消失去體會無常的比喻,藍天的本體沒有變遷,這是心性的比喻。
世間中的萬事萬物,不同人的境界有異,他所享用的也不盡相同。在修行的過程中,世間人和修行人都有各自的審美方式。比如說降下雨水的時候,有的人非常痛苦,“天天都下雨,好痛苦啊!”有的人覺得:“噢,下雨很好,降下甘露,不用特意沐浴,在雨里站一會兒很舒服。”還有一種人,通過下雨的聲音,或者它接觸到身體時的特殊比喻,來認識自己的心性等等。一個人覺得特別痛苦,一個人覺得非常快樂,一個人覺得通過這種方式可以看自己的心性,怎樣增上修行的境界,每個人都不同。
其實增上修行的境界很重要,要有所進步,如果一點進步都沒有,甚至越來越倒退則不好。原來很有信心,對聞法也很有興趣,後來越來越不願意聽課。以前學院中也有個別人特別喜歡聽課,一天聽好幾堂課,但後來,可能就像有些人喜歡吃方便麵,吃得多了,再也不想吃一樣,也變得一堂課都不想听,有這樣的情況,這可能是業障現前還是怎樣,不得而知。
我不希望你們倒退得很厲害,比如聽課、修行,所做的善事,在有生之年當中,盡量要越來越增上,不要越來越倒退。可以返觀自己、要求自己,作為一個修行人,也該像學習世間的知識一樣,越來越進步才對。修行的方法多種多樣,有些是觀心、有些是做慈善、有些是閉關,但是只要我們的善心和覺性越來越增上,這就是真正的境界。
謬語無跡如迴響,莫執聲音當日瓦!
我們修行的時候,聽到的各種語言、音聲,從廣義上講,世俗的一切都具欺惑性,可以說是錯謬的,世間當中所有的語音,均是虛假的,因為它是不存在的。而且聲音就像空谷聲一樣,當下便無踪無跡,尋不到它的本體。
因此,我們沒有必要去執著聲音,“今天別人說我的過失了,我永遠也不會忘記,非要報仇不可,我根本沒做那種事情,他為什麼污衊我!”手都開始發抖,“為什麼你那天說我,今天又惹我,難道你不知道我很出名嗎?”其實這就是不懂所有廣義上世俗的語言,狹義上無因誹謗、言說過失的語言,當下都是無有。
網絡上也有很多人,一直爭執不息,相互謾罵、相互誹謗、相互攻擊,其實這是暫時的空谷之聲,所有的語言產生當下即消失,但有些人特別執著,“網上有人誹謗我了,那可受不了,我本來是一個清淨的人,別人誹謗我,我可怎麼存活啊?”特別在意自己的名聲,特別在意虛假的世間八法。不說其他的,《佛子行》中也說
,縱然惡名被傳揚至三千大千世界,作為佛子也應當稱揚其功德。所以,這些錯謬的語言,根本沒有必要去執著。
帕單巴尊者時而講覺空等方面,時而講語言和聲音方面,這可能是以佛經的層次來講的,佛經中所宣示的,常常是高低不同的很多道理,而論典的次第性卻是涇渭分明的。不過這些對我們來講都極其重要。
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,別人談論你的情況,肯定時有發生,如果沒有任何境界,別人稍微中傷你,晚上連覺都睡不著,“為什麼說我,我本來沒有那樣。”對謠言、譏毀、誹謗等等,都特別在意。如果懂得瞭如空谷聲的道理,根本沒有什麼可執著的。想一想歷史人物也是這樣,他們當時也都特別在意別人的評價,被讚嘆時歡喜得不得了,被挖苦和譏毀時,也痛苦得不得了。
薩迦班智達說,一個人秉持自己的德行,這就是正士的法相。我引用一個藏語的教證,你們自己去體會吧,很多人去過西方後,講一點漢語,裡面夾雜很長的英語。所以,我也穿插一個藏語教證。
沒有必要特別在意,稍微有些修行的人,對很多事情不會心胸狹窄,對很多聲音也不會特別去分別執著。其實當下的分別念很可怕,給內心帶來許多痛苦,如果我們能夠認識、專注於當下的分別念,淡然處之,任何事情回頭再看都不是那麼大了。比如你對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心急如焚,“啊,別人說我了……”或者“我家裡發生了某某事情。”“我自身上發生了某某事情,怎麼辦?”再過幾年,發現這件事情就像空谷迴聲,沒有任何實質。因此,在這些因緣方面,佛陀告訴我們的這些教言非常不可思議。
苦樂循環如琵琶,順緣業控當日瓦!
苦樂接連不斷,反正凡夫人的生活經歷都是這樣,而它的根本,就像琵琶這種樂器,聲音是否動聽,都跟它的琴弦有非常密切的關係,如果彈得非常好,聲音也會非常好,如果琴弦不妙,或者彈得不好,就不可能發出美妙動聽的聲音。同樣的道理,世間的苦樂,跟自己前世所造的業有直接關係,可以說業掌控著一切。有些人可能想,既然說業是創造者,那業是不是像上帝一樣的造物者呢?並不是,但是所謂的心就像上帝那樣存在著,心是一切萬物的主宰,它可以操控一切,依靠心造作種種的善業和惡業,依靠善業獲得快樂,依靠惡業感受痛苦。
在生活中,有時候阻止別人造惡業,別人也不高興。“我造業不造業是我自己的事情。”其實不應該這樣,人家是因為愛護你、關心你才讓你不要造業。有些佛教徒讓家裡的人不要造業,家人反而特別生氣,讓他不要殺生,“殺生有什麼,我非殺不可,我現在殺這個動物,以後還要殺你呢!”這樣只不過是顯露自己愚癡的行為罷了,沒有任何意義。
真的像我等大師釋迦牟尼佛所講的一樣,業果不虛,我們通過這種比喻也會完全明白,作為修行人,相信業果是多麼重要!你們當中有些人從小對“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”的道理有一些概念,有些人可能是成年以後才接觸,從小沒有這些見解,所以,可能還存在一些懷疑和成見。關於這方面的公案和道理都要多學一點,最後會完全知道世間一切苦的來源是惡業,這個惡的造作者不是別人,而是自己;世間一切樂的來源是善業,這個善的造作者也是自己。
既然是這樣的因緣關係,將來自己的命運是快樂還是痛苦,也都掌握在自己手裡,這個時候,做任何事都會謹小慎微。
輪涅自解如兒戲,心無依處當日瓦!
迷亂的輪迴六道現象,還有覺悟、涅槃、解脫的現象,全都沒有一個真正的自性,在中觀和其他相關論典中去觀察,輪迴和涅槃都是如夢如幻的,沒有實質,就像老人觀看孩子們玩遊戲,就會知道他們當下再執著,也沒有任何實質。
同樣的道理,顯現中輪迴和涅槃的一切現象,全都依靠自心的造作,而心也沒有任何本體。所以,我們什麼時候才知道,輪迴中所有的痛苦都可以說是自作自受、作繭自縛而已,而獲得涅槃,也只不過是結束了輪迴的迷茫而已,沒有一個成實的東西。
很多人認為:“離開了輪迴,然後到極樂世界。”暫時對迷茫的眾生來講,可以這樣說,也可以顯現這樣往生,但是從本體上講,輪迴和涅槃都是一種妙用,都是不存在的,只不過對於低等根基的人,唯恐他不能接受而暫時不予宣說,否則他會害怕。因此,按照佛陀的教言,應機施教,次第轉入解脫,這才是非常重要的。
《當日教言》中有很多甚深竅訣,有些非常深的,我也不太會講,但是有很殊勝的加持力。總而言之,它雖然語言精煉,但是所表達的意義卻極其深奧,各位在生活中要逐漸了解佛教的教義。同時,此法也是觀修、實修的竅訣,逐字逐句地教我們返觀自心和萬法的本性,是理論和修行相結合的教言,因此,將來我們將此法跟身邊的人分享,也是意義深遠的。
第十三課
學院的人可能越聽到後面就越有成就感了,人也越來越多。聽課的人數常常像螞蟻的身態一樣,中間細、頭尾粗。從網上的人數上看也是如此,中間可能是因為忙,或者覺得時間太長了,沒有堅持下去。以後無論聽什麼課,希望盡量把這堂課圓滿,包括網上聽課的道友,剛開始都來聽,中間不知道出現什麼事情,人數時多時少,經常有這種情況,可能大家不太注意或者不太懂聞法方式。按理來講,即便在世間學校也要從始至終聽完一堂課,無論小學、中學、大學任何一所學校,聽了一半就可以起身離開的學校應該沒有。
講《心性休息》和《當日教言》都有這種現象,比如說我從八點鐘開始講課,有的人聽了二十五分鐘,突然就消失了,再過五分鐘又回來了,一會兒下線,一會兒又上來……上課的心態不太穩定。短短一個小時有這麼大的變化,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大乘佛教徒,發願三大阿僧祇劫度化眾生的話,一個小時都坐不住,恐怕說不過去,這件事我還不懂,以後懂的時候再解釋。
下面我們講《當日教言》,上節課講到“輪涅自解如兒戲,心無依處當日瓦!”這個教言。
今天講:
外戲論集內心中,冰溶成水噹日瓦!
這是中觀比較甚深的法。意思就是說,外在的所有戲論,從器世界方面講,山川、江河、森林、房屋等等外在形形色色的物質,看起來異常堅固、真實存在,但是如果用智慧詳加觀察,這些法本身也不能成立,最後抉擇為外在的一切現象均是內心所造,“萬法唯心”。如果再觀察自己的心,心也是遠離四邊八戲,不復存在的。因此,從中觀、唯識的觀點進行觀察的時候,我們所處的世界和心前所顯現的一切外在現象,最後都歸集於自己的心,觀察自心的結果,它也是遠離四邊八戲的,其實最終除了法界光明以外,心也好、外境也好,能取所取都不存在。
《佛子行》中講
:外在的一切顯現是自己的心,自心遠離一切戲論,一切能取所取皆不作意就是佛子行。很多人都學過,這裡也講到外在的世界是不能成立的。
大家都知道,寒冬臘月時,湖泊和山谷裡的溪水全部變成了冰,春暖花開時,這些冰又慢慢融化變成了水。原來的冰和現在的水從本體上講是一體的,但是從現像上講,一個是固體,一個是液體,它們二者不可能是一種性質。所以,外在的現象和內心的智慧這兩者,當你沒有證悟的時候,它們是分開的,外在是一種堅實的存在,當你真正證悟以後,就像冰融化成水一樣。
有一部佛經叫做《大辯邪正經》
,據說是唐玄奘和其他的大德在一個寶窟得到的,是一部非常重要的經典。這裡也講到了冰和水之間的關係,以此比喻說明煩惱與菩提。冰和水不能說一體,也不能說他體,同樣,煩惱和菩提也不能說一體,也不能說他體。如果是一體,那麼眾生現前煩惱的同時也現見了菩提,有一定的過失,就像水就是冰,冰就是水,從本性上講,水和冰的本體一樣,煩惱和菩提的本體也是一樣的。
因此,一定要知道,當我們認識到外在的一切都歸於心,而且心也是除了光明和法界無二無別的明分以外,沒有任何所取能取而通達本性的時候,就像冰融成水一樣。
帕單巴桑吉要求當日人們以及後學者,懂得今天人們所執著的一切外在東西,原來是一種佛光和明清,除了法界光明以外,沒有其他實有的法。
無明迷相如潮湧,不可阻擋當日瓦!
無始以來,眾生由無明而造成的迷亂現象,就像夏天的甘泉直接湧現出來一樣,它噴湧時,誰也無法阻擋、堵塞它。我們知道,夏天在山澗等很多地方,水自然從各處迸出,這時你用石頭、土堆、木塊等堆積在上面,費盡心機想阻擋它也是辦不到的,用什麼樣的方式才行呢?最好把水疏通。
以前我講過堯舜禹的故事,大禹治水的方法是改堵為疏,疏通之後對生態環境沒有任何損害。同樣的道理,當無明煩惱現前,按照某些顯宗觀點,是依靠對治力立即制止,但有時業力和無明的力量,就像狂風巨浪或者洶湧澎渤的江河一樣氣勢宏大,想完全克制難如登天,這時不如用大乘或密乘的竅訣來認識它、了解它,這才是最佳方法。
以前有人為了斷除自己眼識對美色的貪欲,一直閉目不見,最後眼睛都瞎了。當然,我們作為初學者,遠離憒鬧之處,前往寂靜山地,攝收根門、安住正念,這是有必要的,但這是不是最究竟的方法呢?也不一定。包括我們觀修禪定三摩地,還有觀不淨觀,都是壓制煩惱的方法,就像用石頭把草壓住後,草暫時不會生長,但一旦拿開石頭,它自然而然長出來。
小乘的很多對治方法,都是壓製或者控制;大乘的很多方法是煩惱轉為道用,就像把水順理成章地引進水渠一樣;而密乘的很多方法,是當下認識它的本體,原來認為特別可怕的無明煩惱,當認清了它的本體時,它是無利無害的,不但是無利無害,而且變成了智慧,成為一種證悟的助緣或者是證悟的本體。不同程度的人對各乘法要的修法也不相同。
寧瑪巴全知榮索巴尊者有一部叫做《黑蛇總義》
的論著,《黑蛇總義》中不同乘對煩惱都有相應的對治方法。小乘認為“毒蛇”特別可怕,但是其他乘可以將之轉為道用,甚至依靠它來開悟等等,這部論典中有明確宣說。
大家都知道,如果認識到無明迷亂現象的本體,它並沒有那麼可怕,也沒有必要去阻擋它。但是我們還沒有達到這種境界時,卻裝作已經具足了密乘的最高境界,之後隨意享用,或者亂用修法,或者無有任何控制的瘋狂行為,這是極其可笑的事情,也是極其愚癡的行為,是不合理的。
作為修行人,相當有必要去合理地了解它、認識它,應該掌握分寸,不然有些人太極端了,對密法完全排斥,對裡面的竅訣全然否定,我想這是他們沒有接觸過的緣故,並不是有智慧、有能力能夠捨棄的。有一部分人,他自己也不明白密法的修行,把密法裡的內容,有些斷章取義、有些直接享用。
大概在七八十年代,有個別的漢地居士,也翻譯了密宗相關的方便道和解脫道的教言,有些人連基本的生起次第和圓滿次第的前行都沒有經過就修,這樣不要說密宗,像禪宗和淨土宗,基本的基礎都沒有,直接修持的行為也是不合理的。因此,一定要懂得其中的甚深意義再修,是至關重要的。
輪涅迷亂如遇敵,援助師勝當日瓦!
輪迴和涅槃平等,輪迴的本體是涅槃,涅槃的本體是輪迴,但是許多人並沒有了解這樣的道理,因此稱為迷亂現象。這種迷亂現象能夠把我們帶入非常恐怖、危險的境地,像遇到怨恨的敵人一般。當遇到怨恨的敵人時,應該依靠什麼方法來獲得解脫呢?最好的支援者中,最殊勝的是上師!
“涅槃與世間,無有少分別,世間與涅槃,亦無少分別。”《中觀根本慧論》中,龍猛菩薩也是這樣講的。麥彭仁波切在《定解寶燈論》中也說
,輪迴與涅槃,沒有任何賢劣,證悟無有賢劣的境界時,會產生極其殊勝的定解。所以,通達輪涅無二的見解時,就已經完全抵達了自由自在的解脫本地。
可是世間中的迷惑眾生對輪迴和涅槃的理解,就像剛才所講的水變成冰一樣,已然迷亂,這時如若遇到極其恐怖的怨敵,與敵人的交鋒中,依靠誰來得到解脫呢?唯一要依靠上師的教言和引導。在整個世界中,可以說唯一的救護者、引導者,確確實實是具相的善知識,有了具相的善知識,他會用善巧方便的教言,讓我們在輪迴的曠野中找到解脫的光明之路。
在座的各位也不難知曉,我們不管學問再高,再有才華和勢力,各種世間福報具足,如果沒有依靠善知識的真實引導,我們在今生今世中,確實很難懂得解脫的基本方向。因為解脫並不是看一兩本佛經,或者僅僅皈依就可以了,一定要靠上師來指引。因此,在涅槃和輪迴這麼關鍵的時刻,最好的救護者唯一是上師,上師是最殊勝的。
關於這個問題,世間中的很多人沒有上師的引導,包括現在很多寺院裡,所謂的上師可能只是讓你出家的剃度師,許你進入佛門,但是你進門之後,寺院中沒有聞思修行的教育,佛法很難延續下去。
我遇到一個師父,他說他有兩座寺院,要回去護持寺院,我問:“寺院裡面有沒有聞思?”“兩個寺院都沒有聞思。”像這樣的現象,在漢地不可勝數,這一點確實非常可悲。寺院裡沒有講經說法,只剩下佛像了,只剩下和尚了,但是和尚沒有三學、三藏的功德,相續中最多有別解脫戒,對個人而言,這是解脫的種子,但是最根本的佛法住世,並不是念個經,有個輝煌的寺院,有幾尊佛像就可以的。
有一個朝山者,他專程去某處朝拜,非常激動,但到了那里後很失望,回來跟我說:“那裡只有佛像,沒有佛法。”事實就是如此,現在最關鍵的是,漢地很多人在聞思修行上面不重視,尤其是個別人已經具備聞思修行的基礎,受過這種教育,但是他有能力時也並沒有強調這些,由此表明,很多人的責任心特別微弱。出家人也很被動。“你去哪裡講個課?你去哪里當個住持?你去哪裡弘揚佛法?”“噢,不行了,我回來了。”就像扔皮球一樣,沒有主動性,這是非常可怕的。
很多居士也是如此,居士要懂得基本的佛理,否則也不算真正的佛教徒。現在有些居士今天跟這個上師跑,明天跟那個上師跑,為什麼跑呢?就是世間的一種感情而已,沒有佛法交流,相續中空空如也,可能連三寶、出離心、菩提心也不會解釋,只是每天掛著佛教徒的名稱,確實非常糟糕。
為什麼現在西方的很多宗教不像以前那樣深入人心,就因為只處於形象化的狀態,理論和實際相結合時,很多人都不明所以,比如問個別基督教徒,“上帝為什麼創造你?”說不出來,光有一個信心來支撐的教育不可能長存。
因此,我想不管是出家僧人還是在家居士,每一個人都應該有一種責任感。你們都是大人,這麼長的時間中,如果沒有把佛教的基本教理傳遞給身邊的人,那到什麼時候才有弘揚佛法的機會和能力?基本上沒有。很多人不管是年齡還是實力,各方面的能力都具足,只不過現代人所處的環境、所具備的心態,還有責任心,並不是很強,每個人都是自己想學一學,自己想修一下,稍微有一點辛苦就不願意做事情。
如今我們光在口頭上說上師很重要是不行的,上師為什麼重要?因為如果沒有上師開示解脫道,我們不明事理。但是單單依靠上師耳提面命的教導也不行,上師不可能天天陪著你,歷代所有的傳承上師均已紛紛離世,示現無常。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,所有的具德上師,他該弘揚佛法的時候,則會示現弘揚,但是他該走、該隱沒的時候,便會前往其他地方,這是一種必然規律。
每個人的修行固然重要,但是自己的修行比起弘揚佛法,後者更重要。有些人說:“弘揚什麼啊?我現在沒有弘揚的能力。”但真正有能力才可以講法的話,有一定的困難。比如說講《佛子行》,我的頭被別人無緣無故砍斷之後,我不但不對他起嗔恨心,反而把他當作善知識來對待,我什麼時候能做到這一點才可以傳《佛子行》的話,我們暫時來講很難做到
。但是我只要不是為自我的宣傳和利益,而是以清淨心和利他心來弘揚佛法,就應該有一種主動性。
不管是發心、講經說法、弘揚佛法,我最喜歡有主動性的人。每天都是被動的,像犛牛一樣,用鞭子抽打才勉勉強強能走,一旦鞭子停下來又原地不動了,這種行為什麼時候才能自力?不可能永遠有人在你背後追你、求你、勸你。因此,在抓住時機方面,大家應該好好反思。
五身自明如金洲,切莫希憂當日瓦!
這也是講密宗比較高深的竅訣。密宗中講到不動金剛身、現前菩提身、法身、報身、化身五種身,因為是如來藏的不同顯現,每個人以自明自澄清的方式都具足五身。在這種見解中沒有一個不清淨的輪迴染污法,包括煩惱、分別念。
就像一個人來到整個世界全部由純金組成的島嶼或金洲,這個世界中根本找不到任何土木瓦石等等。同樣,在這樣的清淨見解中,根本找不到輪迴的痛苦和清淨剎土的快樂,一切都是自然具足。因此,不需要害怕墮入三惡趣,也不需要希求清淨剎土的無漏功德,無有希憂,這就是給當日瓦的教言。
在這裡講到了密宗中很清淨的五身自具的教言,有些人可能覺得五身都是清淨的,就像《現觀莊嚴論》裡所講到的清淨身,我們怎麼會具足呢?實際上是具足的。按照密宗的觀點,認識自己心的本性時,本體空性是法身;自性光明可以稱為報身;光明和空性無二無別,顯現各種遊舞叫做化身;本性始終如如不動是金剛身;而這種如如不動並不是像虛空一樣空蕩蕩的東西,它的光明分永遠不會滅盡,這叫做現前菩提身。
這樣的五身,每一個眾生自然具足,只不過我們沒有內觀、沒有開悟。當你已經開悟,已經遣除了外在垢染的客塵,本來面目全部現前的時候,五身的本來自性就會現前。密法中經常講,達到這種境界後,就像去金洲找不到不清淨的土石,修行到一定程度,會達到這樣的境界。這時在你的心中,怎樣尋找也根本找不到貪嗔癡等煩惱分別念,全是法身光明和清淨智慧。這種境界,在密法中經常用“到金洲不得土石”等來比喻。所以,通達這種道理的時候,沒有取捨和希憂。
暇滿人身如寶洲,莫空手返當日瓦!
《心性休息》中也講了,具足八種閒暇、十種圓滿
,這樣的人身極為難得。就如同到了各色各樣眾寶具足的珍寶洲,有智慧的人一定會找到紅寶石、藍寶石、黃金、如意寶、鑽石等,將金銀財寶帶回來。(昨天有一個新聞裡說,有一個盜賊偷了一枚戒指,價值150萬美元,所以,世間中也有體積很小,但是價值昂貴的東西。)而愚癡的人,他到了珍寶世界後,不但不會帶回珍寶,甚至可能滿載假寶而歸。還有些人,假寶也帶不回來,連一塊石頭都不帶便空手而歸。如此一來,正常人都會問:“你去了那麼好的地方,為什麼不帶珍寶回來?”
曾經我去台灣的時候,我的很多同學、老鄉都說:“聽說台灣有很多珊瑚,那個地方是珊瑚的寶地,您到那邊以後一定要給我買一些珊瑚來啊。”我回來後跟他們說:“到了那裡好像也沒那麼簡單,台灣的珊瑚特別貴,比藏地還貴。”他們說:“不可能,不可能!”所以,他們認為我從台灣空手而歸非常愚癡。
我們已經獲得了暇滿人身,一定要修持善法,如果在渾渾噩噩中度過此生,最後離開的時候,你的身體、親友、眷屬、財富,根本不可能跟著你,只有意識會離開。本來你就像到了寶洲,可以做無邊的善法,可以帶上無量的菩提心、出離心、無二慧的功德,將取之不盡的功德財寶帶到後世去。但是我們這一輩子,如果完全是跟家裡養的魚、貓、狗一樣,那就沒有希望了。它們每天基本上是吃一點東西就睡了,醒來以後,又吃一點東西,就這樣把這輩子度過了,除此之外,沒有任何更高的價值觀。
可是人有時候也是如此,餓的時候就炒個菜吃,吃完了以後到市場去買一點東西,然後還要去玩一玩、逛一逛,洗個衣服,就這樣把這輩子荒廢了。世人基本上都這樣生活,但是當你離開世間時,如果你的心識隨順惡業而沒有絲毫善業,這是非常可惜的事情。
生而為人,如果你不承認前後世,或者已經確定前後世不存在,那麼你是一個很好的“發明家”,我們以後也可以給你發獎。如果前後世真的不存在,我們大家都應盡情玩耍,但恐怕你沒有這樣的智慧。如果這樣,這個世界上許多秘密都無法解釋,我們不得不承認來世的流轉,為了生生世世的快樂,即生中的人身是最難得、最關鍵的時刻,應該修持。
我想:無論是出家人還是在家人,可能因為沒有信仰等原因,以前空過了很多光陰,也許一半的時日都已經虛度,但是現在你已經明白了取捨的道理,至少以後要對自己的人生有規劃,現在某些企業都經常講企業的遠景、目標、定位,這就是世間的基本做法和準則。同樣,對自己的人生也要規劃。比如說自己能不能活到60歲還不得而知,但是如果能活到60歲,要怎樣修五十萬加行,要念多少咒語,如果有能力,要造幾尊佛像,在善法方面,對自己的人生應該做一些規劃。
包括學院的道友,我私下也問過,他們比較不錯,有的人說:“我現在五部大論中的兩部論已經學完,加行修完了,今後三年中我要好好地學習五部大論中剩下的三部論,再把密續聽完,有了六七年的聞思基礎之後,再用幾年去弘揚佛法,然後自己修行。”這些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,但這樣規劃很好。
還有些藏族年輕人,他們中有的說:“我剛剛大學畢業,現在準備在學院讀五部大論,讀完以後再考慮下一步的工作等。”會不會履行承諾不知道,因為很多年輕人的心變得很快,比貓跳得更快,但從總體上看,年輕人有自己的打算,有自己的人生遠景和規劃,這很必要。
因此,在行持善法方面,千萬不要空過,不然突然有一天醫院宣布你得了絕症,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,你自己想一想:“噢,我今天要離開了,我這一生中到底做了什麼呢?我沒做其他什麼,但是念了一億遍觀音心咒。”或者“我沒有其他善根,但是在學院期間,每天念了一遍《普賢行願品》。”如此則不會恐懼。
對每一個人來講,在你身體健康的時候不一定感覺的到,一旦面臨絕境,你會思考將來最需要的是什麼,這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感受。人在開開心心、尚未遭遇困境的時候,可能不會考慮,然而當你要離開這個世間的時候,你會返觀:“我這輩子到底做了什麼?我現在應該怎麼做?”
《當日教言》文字確實很少,但是每一頌都一針見血地刺激我們的“血管”。不注意確實太可怕了!經常會有當頭棒喝之感。快講完了,希望你們日後也要盡量多思考。
大乘法行如摩尼,尋亦難得當日瓦!
大家都知道,大乘佛法秉持的是利益天下一切眾生的精神,大乘法行就像能滿足一切眾生願望的如意寶。任何眾生,想要衣服、食物、珠寶、地位等世間願望,凡有所需,如意寶都可以逐一滿願,而大乘佛法比如意寶更加珍貴和難得,得到它之後,可以幫助無量無邊的眾生。這樣的大乘佛法,我們在多生累劫中尋找,也是難以尋覓、難以得到的,沒有前世的福報和今生的殊勝因緣,根本遇不到大乘佛法。
有一部佛經叫做《思益梵天所問經》,裡面講:“無量無數劫,說大乘功德,及乘此乘者,不可得窮盡。”宣說大乘佛法、大乘行者的功德,無量無數劫中也說不窮盡。我們都可以想一想:學習了大乘佛法,哪怕是一瞬間、一剎那間想利益眾生,為利益眾生宣說四句佛法,布施一摶食品等,功德都不可思議。
因此,即生中遇到大乘佛法非常難得,已經遇到大乘佛法之後,希望大家不要改教、捨棄,否則後果特別可怕。現在城市裡也有部分人心態比較穩定,應該還不錯。但是也有一些人云亦云、隨波逐流的人,今天學大乘佛教,明天學小乘佛教,後天開始學外道,再過一段時間,信仰全無,每天都在迷亂中度過,這樣的可憐眾生也不乏其人。
我經常想:麥彭仁波切的《二規教言論》,裡面所講到的穩重、智慧、正直、信仰、布施,這些都是那麼重要。如果沒有做人則不多言,要做人,沒有這樣的基礎是不行的。
所以,大家以前學的是什麼教派,以前所學都不要捨棄。學院裡也有各個不同教派或上師的人,這些都可以共存,只要你的上師是具德上師,你所學的教派是正統、真實的佛教,我們都讚嘆。因為從佛教本身的精神來講,它不分教派、不分民族、也不分國家,令你從無明煩惱中獲得解脫的竅訣,所有大乘佛法中都有。
如果把佛法以各自的分別念區別開來,它就進入了政治、經濟、文化的領域,是有局限性的。修學大乘佛法,就是凡是有生命的眾生,我們都要無條件地去幫助,這就是大乘佛教的精神。每一個人都有權利、有因緣去學習大乘佛法,這個時候,不要存有井蛙之見。
在我面前,有些人小心翼翼地說:“我是某某上師的弟子,您不要生氣哦,其實那個上師很好,他經常讚歎您,說您老人家的功德不可思議,這說明他也是個很好的上師,他對您看法很好,我就是他的弟子。”其實也不用這麼計較,你是誰的弟子,修什麼佛法,只要對眾生有利,已經趨入大乘佛法,就不用那麼謹小慎微。
華智仁波切造過類似《華嚴經》裡所講到的大乘發願文,在麥彭仁波切的教言中也有這樣的願文。我們即生中已經遇到了大乘佛法,在有生之年,哪怕對一個大乘偈頌,有思維、聞思的機會固然好,如果實在沒有,每天以菩提心攝持來念誦也很重要。很多人認為漢傳佛教和藏傳佛教是大乘佛教,但是佛教徒的所作所為是不是為眾生想?如果沒有菩提心,雖然你被包裝成大乘教徒,但實際上是不是小乘教徒尚且都需要觀察。
有些人認為自己的某位上師是密教上師,但是作為上師,最關鍵的也要看他的相續中有沒有利益眾生的心態。作為弟子,你是什麼寺院、什麼民族、什麼國家的人都不重要,但是最關鍵的是你有沒有想要度化無量眾生的心。如果沒有,雖然包裝成大乘行者,說自己是漢傳佛教的、藏傳佛教的、密乘的……無論怎麼說,都已經失去了大乘佛教的根本,這時該怎麼稱呼自己?自己安立一個名稱吧。
我剛才講了,依止善知識很重要,但是依止上師並不是因為這個上師很莊嚴,這個上師的微笑非常燦爛,這個上師對自己特別慈悲。所謂的慈悲並不僅是笑一笑,給你幾本書或一些加持品,這不一定叫慈悲。大乘佛教的慈悲,是讓你從輪迴當中獲得解脫,如果還有其他法叫慈悲,那就不需要所謂的上師了。
無垢光尊者和智悲光尊者的教言中都講過,末法時代,具足所有法相的大乘善知識,極難值遇。但至少這個上師,今世和來世相比,對來世更重視;自己和他人相比,對他人更重視;世間法和出世間法相比,對出世間法更重視。這樣的上師,即使其他的條件不具足,你也可以依止。
現在很多人比較迷茫,對不敢透露名字的上師,弟子也不知所以,卻還覺得自己的上師特別特別慈悲。但不知道慈悲體現在哪裡,世間感情跟佛法中師徒法相之間的差別,千萬不要混淆。我們需要的是出世間功德,如果上師可以賜予你,這個上師,就千萬不要隨意捨棄。
我們學佛法的時候,單是皈依、單是念個經、單是住在寺院裡,大乘佛教的菩提心在你的相續中能不能生起?作為居士,整天自詡是三寶弟子,雖然所謂的放生等行為很重要,也是佛教的一種善行,但最根本的是自身要接受佛教的教育,否則我始終覺得,佛教團體是迷茫者、迷信者的團體。無論是在家團體還是出家團體,如果有非常強大的教育體系,最後也會比較如法,大家應該自我觀察。
今生溫飽皆可以,關鍵修行當日瓦!
人生存在這個世界上,需要穿衣服,也需要吃一些食物,這樣的生存方式不可或缺,而且需要一直延續。當今時代,除了非洲等個別地方以外,餓死、凍死的人很少,每個人都有能力解決基本的溫飽。但最關鍵、最根本的是什麼呢?當我們離開這個世間,前路非常漫長,所以,關鍵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時,需要有自己的修行,這是解決長遠問題的重要方法。
比如說“百日閉關”也是一種修行,時不時要返觀一下自己,如果始終沒有很好地去修行,確實比較可惜。佛法提醒我們,不能整天迷茫於生活中,如果有因緣,你也可以出家,如果出家的因緣不具足,你就應該擔負起責任,以在家的形式好好修行,不要太奢侈,不要過於沉迷。
其實我覺得維持基本的生活比較容易,尤其是大城市裡的人,在穿著方面,很多年輕人根本不需要好衣服,破爛不堪的衣服,他們覺得最時尚,早年人們的褲子,膝蓋容易破洞,現在不但膝蓋露出來,其他部位也都露出來了。這樣的衣物在垃圾桶裡都可以撿到,所以說,穿著方面不是很困難。吃的方面也是所謂的垃圾食品盛行,我也不太清楚什麼是垃圾食品,反正超市賣的很多食品都是垃圾食品,垃圾桶裡也為數不少。如此看來,我們的溫飽應該不成問題,現在不是小康社會嗎,溫飽更加不成問題。
此時什麼成問題呢?我們的修行真的成問題!我經常想:我現在這個年齡不修什麼時候修,有時候很想去修行。那天有一個人採訪我:“您將來的打算是什麼?”我說:“我很想去修行。”後來我想,好像不行,因為還有一定的責任,每天用一段時間來修行,用一段時間來發心、管理,這樣比較好,如果我去某個地方閉關專修,可能不太好,我就沒有專門去修行。但修行對每個人來講都很重要,包括念誦、修菩提心,每天哪怕抽出短暫的時間,都應該盡量去修,時間久了,它會變成一筆巨大的出世間財富。所以,修行極為關鍵。
少時苦行而實修,老後身衰當日瓦!
年輕的時候就應該去苦行,好好聞思修行。很多人說:“我退休了以後,兒女結婚了以後,我再去修行。”夏嘎仁波切講過,修行和聞思,一定要趁年輕,不能太老,太老聽法聽不清楚,記也記不住,想修五十萬加行,磕頭都關節痛,觀想的心也是模模糊糊,很多事情無法完成。而且人老以後,身體不會配合,你想早點起床,卻還懨懨欲睡。
如果身體慢慢衰敗,即使年輕時很有智慧和能力,但是人老了以後,都會退化。內心也相當脆弱,稍微批評一句就會哭。所以,有些老菩薩,我都不敢得罪,也不敢批評,雖然他們有時候的穿著不太如法。有句話說,中年出家是不太如法的,年輕出家,他的威儀等各方面都如理如法,老出家人看起來常常有些怪異,說在家不像在家,說出家也不像出家,穿衣服、走路,很多方面都特別怪,但是我也不敢說,他們的心很脆弱,說了會不會死了。
世間中的老師經常講:“少壯不努力,老大徒傷悲。”年輕的時候不努力,全部留到老的時候做是不合理的。我們佛教團體,現在年輕人比較多,這一點很好。今年的“世界青年佛學研討會”非常有活力,我當時也給他們提出一些希望:“希望你們尚且年輕,還未出現衰老和疾病的時候,想一想自己生老病死的問題。”現在很多佛教徒,年齡都還算適合,一定要努力修行。
我自己覺得我在年輕的時候受過一些苦行,那時學院的條件不如現在。那天有道友跟我講,在學院大經堂裡坐,地板很潮濕。不會潮濕吧?最下面是木板,木板上面有好幾層地毯,還有地熱,這還潮濕啊?我以前聽法的時候,從來沒有墊任何東西,就是在外面草地上,冬天是在雪地裡,十幾年如一日。早上有時候是在我院子的雪地裡講課、輔導,傳法的人也沒有任何墊子,直接坐在地上,冬天天寒地凍,每個人站起來以後,地上的雪都有融化的印痕。
前兩天有一個20年沒見的堪布回來了,跟我同歲,他說起我們曾經輔導的情景,我們很有共同語言,他說:“當時我們條件不好,但是卻非常努力。”的確如此,早上大概六點鐘就在外面草地上,一天講好幾堂課,聽課的時候也很努力,我們是這樣苦行的。
但現在學院中的很多道友說:“地毯上太硬了,不行,我還要拿一個比較厚的坐墊,不然有點痛,受不了。”
再講一個頌詞:
生煩惱時行對治,相自解脫當日瓦!
當產生貪心、嗔心,產生任何無明煩惱的時候,一定要馬上對治,因為無明煩惱危害我們的一切修行。對治的方法,用心觀察它的本體時,它的自相自然解脫。
《佛子行》中也說:“貪等煩惱初生時,立即剷除佛子行。”貪心等煩惱產生的時候,立即剷除。怎麼剷除呢?用正知正念的寶劍來剷除。煩惱的本體依靠正知正念,這是菩薩乘的方法,就像《入菩薩行論》裡講的那樣來對治。
但此處所講的比這個方法更高明,是說當我們生起貪心、嗔心等任何煩惱的時候,去觀它的本體,就像蛇把自己的身體打結,而後自然解開一樣,這種煩惱當下就會自然解脫。比如說當你生起極大的嗔恨心時,你就應該看一看,嗔恨心的本體是什麼樣,它的顏色、形狀以及作用等等,用心來觀心。
有些人問我:“用心來觀心,哪有兩個心?”沒有兩個心,但是用心觀心,從反體方面講、從自證角度講,完全是可以的。我們用心來觀自己的嗔恨時,會發現嗔恨從來都沒有產生過,而且它就是智慧的一種妙用,這個時候你就會知道:“噢,原來所謂的'煩惱即菩提'就是這樣的。”
所以,當你產生煩惱的時候,以智慧來對治會自然解脫,它的自相根本沒有成立,這時你會懂得,原來所謂的煩惱是無利無害的。
第十四課
昨天講了,當我們產生煩惱的時候,應立即對治,認識本性則自然解脫。
今天講:
憶念輪迴之過患,激起誠信當日瓦!
我們應該經常觀想、憶念輪迴中各種各樣的過患。與《當日教言》同步開講的《大圓滿心性休息》,也正在講輪迴的痛苦。世間中,從廣義講,整個六道輪迴都有不同的過患,比如地獄寒熱的痛苦、餓鬼飢餓的痛苦、旁生被役使和噉食的痛苦等等,三善趣中也有舉不勝舉的痛苦。
有些人認為:“三界輪迴都是痛苦?難道佛教連基本的快樂都不承認嗎?”實際上這在佛教的《俱舍論》中有明確說明
,雖然承認世間中存在有漏安樂,但是這種安樂會成為後世痛苦的因,因此它也不離行苦。所以我們講,所謂的行苦,表面上是快樂的,其實每一次所享受的快樂,都與痛苦密切相關。
因此,在想起輪迴過患的時候,會自然而然“激起誠信”,對三寶、佛陀、法理,如果沒有思維和憶念,恐怕很難生起誠信。信心分清淨信、欲樂信、不退轉信,尤其是對法產生的信心,應該是不退轉的信心,看佛像後產生的信心,很有可能是清淨信和慾樂信。在生活中遇到痛苦,或者見到世間真相的時候,才容易產生這種信心。
前一段時間聽說,藏地的一個老鄉,因為某些事情被判刑了,判了一年多,他的親人去見他時問:“你在監獄裡面痛不痛苦?”他說:“監獄裡沒有自由,當然痛苦,但是有時候人需要經歷這樣的際遇。”他到了這個環境,才開始思維自由時沒想明白的事情,在這種場合中,才對佛說的道理產生信心,他打算在一年中每天念一萬遍阿彌陀佛名號。作為一個無有信仰的年輕人,如果不是因為進監獄,甚至一生都無法完成一百萬彌陀名號,但是他準備在出獄前念完。聽說他平時不修行,對因果將信將疑,但這時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轉變。
很多人都是這樣。十多年前,藏地一個女教師,感情上遇到一些問題,她說她以前對三寶的信心僅停留在表面,在生活出現問題後,才真正認識到世界上無有欺惑的唯是三寶,最相信的人都已經欺騙了她,她覺得整個世界除了三寶以外再無有可信之處,從而真正產生了不退轉的信心。
所以,在生活中,看似痛苦的事,有智慧的人立即把它當成修行的助緣。在座的人,如若在生活中遭遇家庭的不和、身體的疾病、事業的不順等等,也應反省。如果一切都一帆風順,可能永遠不會產生出離心和菩提心。因此,我們有必要思維輪迴的過患,才會產生真正的信心。
今發精進取自地,亡後引道當日瓦!
如今自由自在的時候,大家一定要發起精進,否則不管是世間還是出世間的功德,都會與我們擦肩而過,而且精進對生生世世均有很大幫助,獲得自由自在的堅地,也就是說再也不會墮入生死,能夠具備解脫的把握。如果相續中生起出離心、菩提心、無二慧,就再也不會流轉於生死輪迴,此時可以稱得上獲得了“自地”。
只有這樣才是好的,否則死後不知去往何處。很多人一輩子迷迷茫茫,或者說忙忙碌碌,最後離開的時候,一點把握都沒有。如果即生中精進修行,哪怕在十年或二十年中修行,離開世間的時候,自己也覺得:“我依靠上師們的竅訣,依靠經論的教證和論證,至少不會墮入三惡趣。”當你離開時,就會對自己有一種引導。
所以,真正的引導是現世的修行,現世要為來世做好準備,就像一個旅客,還沒有正式出發之前,會先了解所到之地。漢地的遊客去藏地之前,也會提前通過上網詢問所去之處有沒有電、有沒有藥……把所有的衣服和藥物都準備好,包括一些簡單的食品,比如去轉山之前,如果知道神山附近買不到食物,他也會在自己的城市做好準備。
在座的每個人也是人生旅途中的過客,當結束此次旅程,去往下一世的時候,有智慧的人,應該對自己將來的口糧或者說資糧,做好相關的準備,如此才不會空耗此生。
現今無閒何時閒,百時一餐當日瓦!
很多人認為即生中要工作、要照顧家庭,或者事業正處在輝煌的時刻,沒有時間學佛修行,可以等以後退休了、老了,或者所有的力氣都衰減殆盡的時候,再真誠地學習。
有些人是這樣認為的,但是這是錯誤的。你在身體、心態等各方面因緣具足時,沒空閒修學和聞思的話,那麼什麼時候才有空閒修行?到了地獄裡面嗎?到了餓鬼當中嗎?到了旁生當中嗎?或者說到了人當中連三寶的名號也聽不到的邊地?你到那些地方後,恐怕更沒有時間修行。在我們講的八無暇,還有無垢光尊者講的其他十六種無暇
中,都沒有修行的機會。
所以,可以這麼講,一定要用一種,一個人一百天中只有一頓飯的極為珍惜的心,來面對修行。聽說有些犯人,長時間沒吃沒喝,也不能睡覺,過了很長時間以後才被釋放,他被釋放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食物。不管是動物還是人,本性都是如此,那個時候,他對這一頓飯非常珍視。
同樣的道理,我們在漫漫的六道輪迴中,遇到了甘露般的佛法美食,極其不易。這個漫無邊際的輪迴曠野,是如此的具有飢餓的氛圍。如今,我們已經找到了佛法的美味佳餚,是如此的幸運,應該倍加珍惜,如果不修行,以後根本不會有自由,也不會具足因緣。因此,現在應該把它當作百日中唯一的一頓飯,每一次聽課都應該珍惜。
對於在佛教團體中的學習,如果像對待世間中研究生的課程那樣,則說明對佛教的學習很重視。有些人似乎對學習的重視程度不夠,把它當作是茶餘飯後的裝點,有時間去學一下,沒時間就了不長進,但是對世間法很重視,不管有沒有時間,都一定要努力爭取。在將來的解脫大事方面,恐怕很多人的所想所為都比較幼稚,這方面一定要善加考慮。
壽不可靠如草露,莫要懈怠當日瓦!
下面講壽命,每個人的壽命都沒有可靠性,非常脆弱,它要消失的時候轉瞬即逝,就像是綠草上的一顆露珠,很有可能被風吹走,也有可能被陽光曬乾,不可能久存。我們每一個人,看起來朝氣蓬勃、身康體健,但是生命畢竟是在各種因緣的匯聚下存在的,因此何時消失在這個世界上,誰都難以確定。
在佛經中也講過:“人生壽不定,日日趣死徑。”
人的壽命長短難以確定,日日趨向於死亡。死亡什麼時候降臨,誰都難以把握,因此千萬不要懈怠,懈怠會令自己一事無成。所以說,應該晝夜精進,“如救頭燃”
,意思是說我們對於修行佛法,一定要日日夜夜有一種精進的心,就像是美女的頭髮燃火時,她會想:“啊!我是那麼美麗,頭髮是我美麗的象徵,頭髮被燃了,變成光頭多難看啊!”因此她會想盡一切辦法,用快如閃電的速度把火熄滅。
同樣的道理,我們應經常思維自己的生命什麼時候會消失,在沒有消失於此世間之前,一定要依靠這個假合的身體好好修行。
前輩大德們短暫的人生中,做了非常有意義的功德,修持的佛法也難以想像。有時候看一位大德的傳記,單看著書,好像他一輩子都在著書;單看講經,好像他一輩子都在講經……
以上講了切勿懈怠之理。
現今如若已滑跌,人身難復當日瓦!
這句講什麼呢?現今世間上有眾多違緣、陷阱和險地,如果我們沒有很好的修行,甚至相續中產生邪知邪見就很容易墮落,即生中也難以回歸正途。有些人學了外道的常見、斷見,最後即生中無法產生三世因果的正見。相當於一個人在非常危險的懸崖邊一不小心滑落下去了,墮入萬丈深淵,即生中無法獲得新的生命。同樣的道理,人身一旦失去,想再次獲得人身,相關的經典中也顯而易見,這並非易事。
因此《入菩薩行論》中也講
:“況墮千由旬,長劫險難處。”意思就是說,世間中些許危險之處,人們也需要小心翼翼,何況是死後墮入一千由旬那麼深的陷阱,為什麼不注意?不注意的人是極其愚癡的。這個道理我們前面也講到過。
世間中的陷阱,人們認為很可怕,但是與來世墮入三惡道的深淵比較起來,世間的難處可能只會令我們失去這一期生命,但是它不可能毀壞生生世世,也不可能讓你在多生累劫、千千萬萬年中受苦。因此有智慧的人會提前思考自己將來的去向,如果會永墮黑暗,那麼就不值得造惡業,會非常小心謹慎。
佛法猶如雲中日,唯在現今當日瓦!
佛法就相當於烏雲遮住的太陽偶爾在雲中露出一樣,像雲間的陽光。(網還有是吧!今天我們上課的地方,除了我的周圍有一點燈,其餘地方都沒有,在一個黑黢黢的世界裡講課。修行好的人,任何違緣都會轉為道用。)這裡講佛法非常難得,相關經典中也講,世間中有光明劫和黑暗劫,黑暗劫的時候,佛陀沒有出世,也沒有人轉F輪,眾生根本遇不到佛法,而我們現在處於光明劫,釋迦牟尼佛的佛法也沒有隱沒,並且我們已經依靠善知識的引導獲得了佛法如意寶,現今已經有幸遇見、有幸趨入,這一點對每個人來講極其難得。
我也經常在想:末法時代有這麼多的芸芸眾生,有五花八門的思想、學說,但是我們選擇了真正的解脫法門——佛法。並非因為佛教是我們的宗教,所以才讚歎它,而是因為所有的芸芸眾生都需要遠離內心的苦楚,需要獲得永恆的解脫,這樣的希求,唯有佛法才能賜予。
彌勒菩薩的傳記中也專門講了佛法的功德,比如說世間上的任何財富、地位等,誰人擁有都只是暫時享受而已,除此之外,它的價值無法持續永恆,而佛法在漫長的生死輪迴中,直接賜予我們解脫。為什麼說弘揚佛法很重要呢?弘揚佛法會給所有的人帶來永恆的快樂。全球現在有七十多億人,從早到晚,每個人都在希求幸福和快樂,不管是東方國家還是西方國家,幸福的話題都已經氾濫了,但他們有沒有得到幸福非常難說。我們通過學習佛法,確實在世間中獲得了一系列的快樂和自在,更重要的是,在六道輪迴的生死苦海中,會獲得永恆的解脫。
今天在座的人遇到佛法,看起來似乎是一種偶然事件,其實是有必定的因緣,而且這種因緣非常難得。有些人認為找到了一個好工作太幸運了,有些人認為找到了一個好朋友太榮幸了。但這些無論如何都會消失,世間的一切榮華富貴到最後都是過眼雲煙。
曾經凱撒大帝屢屢凱旋歸來之時,道路兩邊都有人們列隊歡迎,他經常要求有人在旁邊給他提醒,“一切榮華富貴最終會煙消雲散”,有這樣的案例。同樣,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,但佛法給我們帶來的永恆的生命價值,將一直伴隨著我們,在座的各位應該明白這個道理。
自無實踐口空談,自有過失當日瓦!
有些人自己沒有去實際做,光是口頭上講得比較漂亮,告訴別人應該怎麼做;有些人根本沒有深入思考,光是在口頭上說別人的過失、說未來的計劃。世間人經常是這樣,在飛機場、餐廳、咖啡廳等處,每個人都把將來的藍圖規劃得非常美好,但真正能做到的人鳳毛麟角,可以說是天方夜譚、毫無價值。尤其是現代人在成功學的驅使下,對自己永遠不可能實現的事情誇誇其談,這完全沒有必要。
對於自己口中言說的事情,都應盡量落到實處,沒有必要過甚其詞。這裡講的是,每一個人都有許多過失,應該直面自己的過失,其實能夠認識自己過失的人是有智慧的人,很多人都認識不到,自以為是。
我經常在餐廳等公共場合,看到周圍的人在吃得比較滿意時,彼此都在吹噓,“啊,我將來是如何計劃的,會賺多少錢,這個錢又準備去投資,我跟東方某某國家的某某人合作,再過十年會有什麼樣的效益,這個時候我又要如何去管理。”如同講《說不完的故事》
一樣,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看過《說不完的故事》。有些人對未來的計劃就像盲人執燈,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會怎樣,但他還是講得天花亂墜。
這樣沒有必要,人應該實在一點,你能做到的就好好說出來,做不到的事情沒有必要自欺欺人,默默安住便可。有些人閒言雜語特別多,滔滔不絕、沒完沒了地講,講了什麼自己也不知道,好像只要一有機會便口若懸河,這也是世間人的一種毛病吧!有價值、有意義的話尚且應該簡明扼要地說,沒有意義的話講太多,別人聽起來也會比較累。
信心緣轉之捷徑,思輪迴患當日瓦!
信心是一種因緣,依靠這種因緣會輕鬆、快速地找到自己的路,我們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和信心思維輪迴的過患。意思是什麼呢?無論是學習佛法還是學習世間知識,先要具備信心,如果沒有信心,你選擇的這條路,從根本上就已經破壞了緣起,無法修學。因此,我始終覺得,修學佛法,信心非常重要。
初學者會有一些信心,但是有些人的信心很容易退轉。我也遇到過,尤其是我與漢地眾生結緣接近三十年了,在這個過程中,有些人剛剛產生強烈的信心,有些人將信心持續保持了十年、二十年,還有些人的信心逐漸消失。包括藏漢兩地的有些堪布或法師,剛開始對自己相關的上師、佛法都非常有信心,但是過了八年、十年以後,自己逐漸具備了一些能力,稍微具足了一些眷屬,不要說與佛教相違的事,與佛教相合的事情交代給他,他也全然不聽。我在教課的過程中,發現有些人所謂的信心完全是徒有其表。
真正的信心絕非如此。我對自己人生中有過法恩的任何上師的吩咐,都會努力去做。為什麼呢?原因並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我覺得法太珍貴了,他曾經給我傳過佛法的教言,當時我也非常恭敬地聆聽過,現在我雖然沒有再接受法恩,但也應該做到像世間中說的那樣,“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。”因為我以法為主,從自己的人生過往來看,哪怕是對傳授顯宗一個偈頌以上法恩的上師,我也很尊重,這是我的信心,我不願意破壞跟傳承上師們的緣起,否則生生世世很多方面不一定具足順緣。
我看到有個別人的信心確實是表面上的信心,全無顧忌的走自己的路也可以,但是按照傳承上師的教言,或根據佛經論典的教證和理證來推測,解脫和弘法利生等很多方面會破壞緣起。
更重要的是,思維輪迴痛苦的時候要有信心,否則就不可能很認真地思維。“見生死過患,而生厭離心。”
佛經中也是這樣講的。見到了生死輪迴的過患,你才產生對輪迴的厭離心。
我們經常講到信心,所謂的信心,口頭上會說自己對三寶有不可思議的信心,到底是不是對傳承上師、三寶或者四諦有信心,看你的行為就會一目了然。如果一個人的語言跟實際行為背道而馳,則很容易看出來。我想:這麼難得的人身,沒有必要用它來破壞解脫的緣起,至少也要維護基本的因緣,這對每個人來講非常重要。否則你年輕時修過許多法、依止過許多上師、閱讀過許多經論,到了年老的時候,所有的緣起卻已經破壞掉的話,從表面上不一定看出過患,但一定不會對自己的解脫有利。
依惡友自染惡行,尋心作證當日瓦!
藏文有幾種不同的版本,有一些版本中是“遠離惡友當日瓦”。
依靠善友,自相續中自然而然得到功德,因此,有的版本是“依止善友當日瓦”。
如果依靠諂曲之心,自他都會受到欺惑,所以說“尋心作證當日瓦”。各種版本中有不同的說法,我覺得“尋心作證當日瓦”好一點。
《當日教言》的藏文版本比較多,我們用的是頂果欽哲仁波切講的藏、漢對照本,以此作為藍本做的校對。如果按照剛才所說,再增加幾頌的話,總共會有一百多個頌詞,但這次按這個頌詞來解釋。
意思是什麼呢?依靠具有貪嗔癡的惡友,自己也會逐漸染上惡劣的行為,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”華智仁波切也說,所謂的惡友,並不是頭上長著可怕的角,而是他的一些言行舉止,容易讓你逐漸受到影響。原來愛聞思的人,依靠惡友,最後變的不愛聞思,原來清淨戒律的人,依靠惡友,慢慢對戒律也不重視,如此染上很多惡行。
我們應該尋找自己的心作為證人,佛陀也說,自己是自己的怙主,自己是自己的證人,沒有必要尋找其他的見證者。此時應以自心作為最好的怙主,遠離惡友,依靠自之善心來作證。
修行人中這樣傳誦:上等修行人,本尊和護法神不會譏笑你;中等修行人,自心很清淨,不會產生慚愧之心;下等修行人,親朋好友和金剛道友等周圍的人不會譏笑你。所以,以自心作證,行持善法很重要。
無明迷亂敗鬼本,持正知念當日瓦!
貪嗔癡等無明、迷亂是最可怕的,會擊敗我們,是能讓我們從根本上失敗的鬼魔。
《正法念處經》中也講“心怨最第一,更無如是怨。”心的怨敵最可怕,再沒有更大、更可怕的怨敵了。
自心沒有證悟,無明的貪嗔癡等迷亂,是最可怕的魔鬼。所以,當你產生了貪、嗔、痴、嫉妒、傲慢等各種煩惱時,一定要執持正知正念的寶劍。“我作為一個修行人,不應該發這麼大的脾氣,我學了那麼多年,大乘《入菩薩行論》的教言明明已經學了那麼久,還有這麼嚴重的憤怒行為,非常糟糕。”嫉妒心、傲慢心、貪欲心,都是無明煩惱的分類,產生這些心態的時候,如果用正知正念來依止,那麼無明、迷亂的心就會很快消失。所以,當你產生五毒煩惱的時候,要依靠正知正念。
不耽五毒近正道,具對治力當日瓦!
我們不應該耽著貪、嗔、痴、傲慢和嫉妒,產生這些煩惱時,應該把它當作智慧去認識它的本性,這樣更容易接近解脫的正道。每一次產生這些五毒煩惱時,都應該警覺,一旦身體裡染上毒藥,將來便會付出自己最寶貴的生命為代價,因此一定要具足對治力。空性、慈悲、無上密法,哪種對治力都可以,應該用各種各樣的對治力把無明煩惱根除。
人們表面上看起來相差無幾,但有些人的修行很成功,即使短暫時間中的修學,力度和效果也非常好。有些人的學習,說不成功呢,也學了很長時間,說成功,好像越學越沒有興趣,或者沒有效果,最後自己也特別痛苦失望,“我學了那麼多,好像越學煩惱越嚴重,原來我還沒學佛的時候,貪嗔癡沒有那麼明顯,本來學佛是對治煩惱的最好武器,可是我越學,相續中的貪嗔癡越粗大,不如自殺好了!”有些人可能會妄自菲薄、左右兩難。
這說明沒有認真去學,如果通過竅訣仔細學習,相續中的煩惱不可能增長,只不過是以前你沒有重視,而此時專注以後才發現的。這時也不能失去信心,“我越來越完蛋了,越來越修不成功了,不如乾脆放棄吧!”少數人有這種想法,但是大多數人通過認真學習之後,在行為等各方面獲得的改變,卻跟以往判若云泥。
尤其是我們的相續中,如果真正生起了空性見和利他心,就不會有這些煩惱和痛苦,因為有了利他心之後,你就會覺得:“我原來沒有學佛、沒有修行成熟的時候,非常煩惱、痛苦,有了利他心之後,好像任何事情在我的利他心面前都變得非常微小。”所以,這時你會發現,大多數苦惱都來源於自私心,這是一種進步。
精進力弱速喪失,疾披鎧甲當日瓦!
有些版本里說“精進力弱不成佛”,也有這樣的藏文偈頌。
如果我們的精進力特別弱,就不可能成就自己的所願,成就和修行都會消失殆盡。所以,不管做什麼事情,應該盡快披上堅定的鎧甲。
精進分恆常精進和恭敬精進,這兩者都很重要。學佛的時候,對上師、對三寶都應有恭敬心,同時還要有一種恆常心。每個人剛開始都會有三分鐘熱度,剛出家的人特別小心,走路都不會東張西望。剛受居士戒的人也是,“啊!我今天已經變成三寶弟子了,我太榮幸了!我要不要受八關齋戒?我要不要受……”但是時間久了,原來的熱情會逐漸消退。所以,我覺得一些老修行人非常偉大,在他們的生命中,經歷了很多磨難,但是他們持之以恆,頑強地挺了下來,這些人是很不錯的。
華智仁波切在《蓮苑歌舞》裡說
,暫時產生的出離心是不可靠的,這一點應銘記於心。因此,還是要具足精進心,而且應該是恆常精進,恆常精進跟暫時精進天差地別。
不管做什麼事情,有些人很有思想,包括我們這邊的有些發心人員,從他發心的行為上看,他不容易退,比如說他發願三年中發心做事,在三年之中遇到任何違緣、痛苦,他都會堅持下來,始終如一。但有些人,不需要任何外緣,只要一點點風吹草動就會背棄初衷。從兩、三年的發心,或者一件事情中,也可以看出這個人的堅韌性,如果沒有一顆堅定的心,世間法和出世間法都不能成就。
我非常重視一個人的堅定心,不管做什麼事情。比如說一個人在某個道場呆了十年、二十年,我覺得這個人至少是有恆心的,非常不錯,有些人在一個部門中也呆了十年。還有些人換了無數部門,就像蜜蜂一樣,一會兒在這朵花里,一會兒又飛到那朵花里,“嗡嗡嗡”,以前我放犛牛的時候,專門調查過蜜蜂的興趣。有些發心人員就是如此,基本上所有的部門都走了一圈。還有些人是所有的班級都聽過課,不是為了求五部大論,而是觀察法師去了,在這個法師班裡聽兩三天,“不行,我的煩惱斷不了,我還要換一個法師。”
以後網絡授課,應該像在學校上學那樣按部就班,不能隨便換。我那天跟發心人員講,我們以後設一個軟件比較好,世間學校就是這樣執行的,比如說小學五年級的學生想去其他年級,除非他不讀書,否則沒辦法,全國都已經聯網了。所以,以後學佛也是這樣,要嚴格遵守規定,不學就退學,想學就不要經常換班。你用智慧觀察已經選擇了,還有什麼退路?沒有退路。這叫做什麼呢?披上鎧甲。曾經對當日瓦的教言,我也喜歡。
長伴習氣接踵至,莫循過去當日瓦!
無始以來長期陪伴著我們的習氣,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會接踵而至。比如說有些人以前愛打架、愛說妄語,殺盜淫妄等習氣,很容易再次出現。所以,最好在修行的過程中,不要一直追循、回憶。“我年輕的時候長得特別漂亮,那時真的是跟天女一樣。”“年輕的時候我打架可厲害了,少林拳非常拿手。”這樣說習慣了,習氣也會紛至沓來。
有些出家人就是這樣,聽說網上都有發布。比如出家人本來是去餐館用餐,因周圍放著音樂,就不小心跳起舞來,別人把他拍下來,在網上四處傳播。這是以前的習氣在他身上的現形,最終顯露了他的修行。
同樣,有些修行人不好好修行,很愛談往昔的事情,而且大多數都是講自己的功德,講過失的很少。“過去我如何成功,如何長得莊嚴,沒有減肥之前特別胖。”等等,沒有必要想很多的過去式,過去的已經過去了,“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。”如果非要念及過去,就學習《前行》裡所講的得失、成敗等無常觀,依靠過去的歷史容易觀想無常。
領悟心弱祈禱尊,心生等持當日瓦!
如果你開悟的境界比較弱,學了很多年,好像一點開悟跡像都沒有,不要說沒有覺受、證悟,連一個善夢都沒有,好像每天在做惡夢,這是什麼原因呢?一方面是業力深重,另一方面需要祈禱上師和本尊。修行如若沒有進步,就一定要虔誠地祈禱本尊,比如祈禱蓮花生大士、度母。
弘揚度母法門之後,漢人跟度母的信心之緣已經結上了,很多人本身有這種因緣,只不過沒有很好的突破口而已,結上因緣之後,很多人對度母、蓮花生大士,包括對自己的傳承上師,信心大增。雖有因緣,倘若你沒有祈禱,他相續中智悲力的功德不可能融入到你的相續。因此,經常祈禱極為重要!
以前宗喀巴大師也說過,在修行的過程中,實在是學不懂、修不動的時候,說明業力深重,需要祈禱和磕頭,因此他的弟子對祈禱和磕頭非常重視。
此頌也講,如果自己的修行境界很差,一直沒有進步,那就好好祈禱,祈禱之後,一定會在你的心中產生等持。不管是慈悲心還是智慧等等,你想證得的任何一個法的境界,都可以通過祈禱而產生。世間學術界的人,沒有祈禱、祈求或其他儀式,完全是依靠分別念來研究,但作為修行人,應該與之完全不同。
所以,我希望背五部大論的道友不要忘記祈禱。有些人說:“我現在記憶力特別差,不知道是不是越來越笨了,背完以後,馬上全忘了。”我自己覺得通過祈禱文殊菩薩、傳承上師,像我這樣的老年人,似乎也能生起出乎意料的智慧。我的智慧算不上大智慧,比如實在記不住某個教證的時候,我就祈禱一下,它的意義很快就會浮現在我的心前。再比如說,我翻譯和講解《中觀莊嚴論》《釋量論》時,自己實在沒辦法“啃下去”時,心好好安住下來,祈禱一會兒再去看,好像就與之前完全不同了,通過一種奇妙的緣起,立刻通達了其中的意義。
修行人中,有些說《俱舍論》學不懂,有些說“因明”學不懂,有些說《現觀莊嚴論》“啃不動”,有些說《大幻化網》特別難懂等等,這個時候應該多祈禱。
欲後安樂今耐苦,本具彿陀當日瓦!
將來乃至生生世世中,如果你想獲得安樂,那麼即生中就一定要耐受苦行。實際上我們的如來藏本來都具足佛果,不需要去其他地方尋找,因此,佛果是每個眾生都自然具足的,只不過從前沒有精進努力而已。
只要努力,就會有收穫。就像農民,有了種子之後,他只要肯努力耕耘,到了秋天,就會有很好的莊稼。同理,我們現在在人間的時候,通過苦行,通過長期學修,將來佛果也會現前。
遊僧即將離當日,今斷增益當日瓦!
“遊僧”指的是帕單巴尊者自己。剛開課時就講過,《當日教言》是尊者即將離世時的遺囑,就像上師如意寶的“莫捨己道,勿擾他心”一樣,法王如意寶接近圓寂時,給我們弟子們留下了這樣的遺囑和教言。
帕單巴尊者也是從印度來到藏地,印度的班智達對藏地非常有恩德,因此應該經常祈禱;或者在喝茶之前,對印度的班智達們做茶供也很必要,要知恩報恩。藏地的氣候那麼惡劣,但是阿底峽尊者等很多班智達,從印度把那麼殊勝的佛法傳播到藏地,他們的恩德和貢獻是巨大的。
帕單巴桑吉尊者在藏地時住在當日,快要離世時,他對當日瓦的人們說:“我來日不多,即將離開當日地方,現在你們有什麼增益、懷疑,或有什麼疑問,盡快在我面前請教,從而斷除這些增益。”
麥彭仁波切在接近圓寂時說:“以前未曾告知真相,如今就要圓寂,我不可能對你們說一個大妄語。我本來是大菩薩來到人間,但是因為眾生的福報淺薄,我沒能如願的利益到眾生,現在你們有什麼修行上的疑問,盡快跟我請教。”麥彭仁波切也曾說過這樣的語言。
當時單巴桑吉尊者也說:“你們有什麼懷疑和增益,修行上不明白的問題,應盡快斷除而來詢問。”可能是當日瓦的人當時也在單巴桑吉尊者面前請求了,具體怎樣不清楚,因為沒有確切的歷史。
最後一句,這句非常重要!
我無散亂勤修行,汝亦隨行當日瓦!
作為一個上師,表面看來跟平凡人一樣,但是他最後是怎麼講的呢?他說:“我在一生中非常重視修行,從不散亂。”其實很多上師在世的時候,無論是為眾生還是為修行,都不會散亂,即使在人前有一些看起來散亂的行為,也有利益眾生的密意,真正的善知識,會把一生都奉獻給所有的有緣眾生。帕單巴尊者最後的教言中,這句話非常重要,大家以後也值得深思。
他說:我一輩子當中,沒有像你們一樣,天天處於貪嗔癡之中,或者為瑣事而散亂,我一生都在非常精勤的修行。在座的人聚在一起的時間不會很長,這是依靠殊勝因緣才聚集在一起的。因此,希望你們也像我一樣,一定要努力。我相續中的出離心、菩提心和無二慧,你們每個人多多少少也應該得到。如果你在如佛般的上師面前,沒有得到真實的智慧,這是非常可惜的。
就比如某個人到美國去留學,教授非常有德行,可是學生在那裡一直散亂,沒有求到真理,這是非常可惜的事情,別人也會覺得特別可笑。同樣,在人生的旅途中,我們遇到像單巴桑吉尊者這樣的上師,也非常難得。
帕單巴尊者當時說:“我是非常精勤修行的,你們也應該隨我而修行,獲得解脫。因為人身難得、佛法難遇……”最後講了這樣的教言。
有時候聽一、兩句教言,能對自己的一生起到作用,這樣的教言叫做竅訣。
此當日遺訓,印度成就者單巴加嘎或單巴桑吉撰著圓滿。
今年傳講帕單巴尊者的遺訓,沒有出現任何違緣,按照預期的計劃完成了。
印度帕單巴桑吉叫單巴加嘎,是印度單巴的意思,他真正的名字叫做單巴桑吉。
撰著圓滿,善哉!
2012年3月12日譯於北京304醫院
善哉!
此論是2012年3月12日翻譯的,當時我在北京304醫院,以比較保密的方式住院。我看到單巴桑吉尊者的教言,在電腦上慢慢翻譯,翻譯之後在藏地做了校對。
當時病得比較嚴重,思忖這一百個頌詞,能不能翻譯得完啊?但是也沒有特別傷心和痛苦,我想:翻譯不完也沒事,死就死吧,就是這樣。
至此,我在兩年前翻譯的《當日教言》,已經圓滿講述完畢。